吳琴那一聲吆喝,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,瞬間在略顯疲憊的攝影棚裏激起了層層漣漪。
劇組的其他演員前幾天就已經拍好了定妝照,今天這一場就爲了男二的扮演者吳所畏特意準備的,要說大家心裏沒點意見那是不可能的。
全劇組就爲了等他一個人,已經有工作人員在私下吐槽吳所畏耍大牌了。
現在聽到有喫的,大家心裏那點不痛快稍微減輕些許。
“午餐,池總請客?”正在收拾器材的燈光師小哥率先抬起頭,臉上帶着將信將疑的驚喜。
劇組餐食標準有高有低,但大多時候就是普通的盒飯,能填飽肚子就行,大老闆探班請喝奶茶咖啡就算不錯了,直接請全體午餐算是比較大方了。
“是啊是啊,大家先停一停,都過來領一下,就在那邊長桌上!”吳琴笑容滿面地指引着方向,心裏卻在默默滴血。
池總,您這保駕護航也做得太明目張膽了吧!
低調!低調!甚麼叫低調你懂啊!
她可不想自己手底下的藝人,被人詬病成包養的金絲雀。
不好的標籤一旦貼上,就算以後成爲影帝或視帝,都將會是黑歷史。
工作人員們三三兩兩地聚攏過去,起初只是好奇,但當他們看到那些送餐人員小心翼翼地從印着古樸“饕苑”字樣logo的特製保溫食盒裏取出一份份菜餚時,竊竊私語瞬間變成了低低的驚呼。
“饕苑!是我知道的那個饕苑嗎?”副導演推了推眼鏡,幾乎把臉湊到了食盒前,難以置信地低呼。
“哪個饕苑?”一個剛入行不久的年輕場記好奇地問。
“還有哪個饕苑,就是那個需要提前三個月預約,人均消費高得嚇人,而且根本不提供外送服務的饕苑私房菜啊!”一位見多識廣的老劇務聲音都帶着點顫抖,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喫上它家。
“據說他們家的廚子是以前御廚的後人,祖傳的手藝,做的都是失傳的功夫菜,有錢都不一定能喫得上!”
他之所以會這麼瞭解,是以前跟的一個劇組,有一名演員跟着金主去過一次饕苑,每次到了喫飯的點就在那說說說。
那個戲拍了半年,他就聽了半年,不好奇都難。
後來瞭解後才知道,這不是有錢就能喫到的,背景一般的富二代根本就沒有資格進去用餐。
本想着破費去點一個菜嚐嚐,之後只能遺憾了之。
倒是託了吳所畏的福,他今天有幸能嚐到。
這話一出,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,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那一個個被打開的食盒上。
瞬間,一股難以形容的香氣如同有了實體,霸道地佔據了整個攝影棚。
那不是某種單一食材或調料的味道,而是層層疊疊,醇厚又細膩的鮮香和肉香,以及一種無法言喻的,彷彿能勾起人最原始食慾的香氣氤氳在一起。
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道湯品,清澈見底的湯水裏沉着幾塊如玉般的肉塊和菌菇,看似清淡,但那嫋嫋升起的熱氣卻帶着極致的鮮甜氣息鑽入鼻腔。
讓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氣,彷彿光是聞這味道,五臟六腑就得到了撫慰。
接着是主菜,紅潤油亮的紅燒肉,每一塊都大小均勻,顫巍巍地掛着濃稠的醬汁,燈光下閃爍着誘人的光澤,那糖色炒得恰到好處的完美琥珀色,一看就知道入口即化。
清蒸魚身上鋪着細細的薑絲蔥絲,淋着清亮的豉油,魚皮緊繃,魚肉雪白,火候掌握得妙到毫巔。
碧綠的時蔬炒得脆嫩欲滴,彷彿剛從田間摘下。
還有那擺盤精美得像藝術品的點心,晶瑩剔透的蝦餃、酥皮層次分明的蛋黃酥……
每一道菜都像一件藝術品,但更誘人的是那無法抗拒的香氣。
“咕咚。”
不知道是誰先嚥了一口大大的口水,在這突然安靜下來的棚裏顯得格外清晰。
緊接着,人羣嗡地一下騷動起來,但出於禮貌和震驚,大家還勉強維持着秩序,只是眼神早已粘在那些菜上挪不開了。
“我的天,這、這真是給我們喫的?”化妝組的一個小姑娘捂着嘴,眼睛瞪得圓圓的,小聲問旁邊的同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