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所畏滑行一段距離後,腳下的雪層突然發出沉悶的“咔嚓”
聲,像是冰層斷裂的脆響。
他下意識地抬頭,只見遠處白雪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湧來。
“艹,是雪崩!”吳所畏幾乎是憑着本能轉身,滑雪板在雪面上劃出兩道凌亂的弧線。
可積雪移動櫃的速度遠比他想象中更快,冰冷的雪粒已經砸在他的後背上,帶着摧枯拉朽的力量。
他試圖蜷縮身體護住頭部,下一秒就被厚重的雪流吞沒,一時在劇烈的撞擊中陷入短暫的空白。
再次恢復知覺時,四周一片漆黑,刺骨的寒冷凍得他牙齒不停打顫。
他想抬手摸一摸周圍的環境,卻發現胳膊像是被灌了鉛,只能輕微地晃動,厚重的積雪壓在他的身上動彈不得。
“有人嗎?”他張開嘴,聲音卻嘶啞的幾乎聽不見,只有微弱的氣息在喉嚨裏打轉。
剛纔雪崩的範圍不小,就算有巡邏隊,也未必能及時找到這裏。
求生的本能讓他第一時間想掏手機求救,他艱難地扭動身體,手中在滑雪服的口袋裏摸索。
左邊是空的,右邊是空的。
他這才猛然想起,陳斌將他的手機借走了。
當時沒多想,現在總覺得哪哪都透着不對勁。
沒有手機,就沒法發定位,更加沒法聯繫外界。
吳所畏的心一點點沉下去,可他不想將自己的命交在別人的手中,必須想辦法自救纔行。
等等,情侶手錶!
吳所畏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,池騁送他的情侶手錶可以轉動錶盤的針求救。
當時他還說只能發發520、1314這種表白的話,現在倒是可以發995求救了。
他拼盡全力想抬起手腕,可積雪像是焊死在他的胳膊上,無論怎麼用力,手腕都只能在原地微微顫動。
“動啊,快動啊!”吳所畏咬着牙,可不管怎麼努力都沒用。
難道就只能等死了嗎?
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,就像藤蔓一樣纏繞住他的心臟。
他還沒有跟媽媽打電話,想到這裏吳所畏就覺得自己太不孝順了。
總以爲多賺點錢爲家裏減輕負擔就是孝順,可他對媽媽的關心還是太少了。
自己每次離家時,媽媽的眼裏都是泛着紅,若這次大難不死,他想陪在媽媽跟池騁的身邊。
他還沒來得及跟池騁說愛他,以後絕對不能吝嗇着不說,愛就要說出來。
如果就這麼死了,池騁、媽媽、師父、小北、周豪……他們該多傷心啊。
不甘心,他真的不甘心!
*
池騁立即衝過去,發現一串滑痕通向被雪崩覆蓋的區域。
他的心跳幾乎停止,不敢想象吳所畏可能遭遇甚麼,手指微微顫抖地撫過那些痕跡。
“畏畏,你可千萬不要有事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慌,那是從未在他臉上出現過的脆弱表情。
他注意到斜坡下有細微的動靜,池騁毫不猶豫地滑下去,看到露出一角的滑雪工具正是吳所畏用的。
池騁心中燃起一絲希望,顧不上危險,徒手開始瘋狂地扒拉積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