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交談的聲音聽在汪碩耳裏無比刺耳，他覺得那短暫的畫面在他腦海裏無限循環，放大，每一幀都在凌遲他的神經。
最後輪到汪碩和陳斌。
陳斌有些尷尬地拿起薯條：“我們隨便玩玩，反正也沒有懲罰。”
汪碩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因爲他過大的動作向後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。
“我棄權。”他聲音冰冷僵硬，帶着明顯的厭惡，“這種無聊的遊戲，我沒興趣配合。”
場面瞬間尷尬起來，陳斌舉着薯條，臉上裝作不知所措。
他早就知道以汪碩的脾氣不可能好好配合，對方越是控制不住脾氣，之後播出他就越受益。
王導試圖打圓場：“汪碩，這就是個遊戲，大家開心一下……”
“我說了，沒興趣！”汪碩打斷他，語氣衝得毫不客氣，目光卻像淬了毒的刀子，狠狠剜了池騁和吳所畏的方向一眼，“看着噁心。”
這話一出，空氣徹底凍結了。
“汪碩！”池騁低沉的聲音響起，帶着明確的警告意味。
吳所畏拉了一下池騁的胳膊，示意他別衝動，不想因爲自己導致衝突升級。
郭城宇臉上的嬉笑也收斂了，微微皺眉，姜小帥擔憂地看着這邊。
汪碩迎着池騁冰冷的視線，胸口劇烈起伏，那股積壓了一整天的、不，是積壓了更久的怨憤和嫉妒，終於衝破了理智的堤壩。
“怎麼？我說錯了？”他冷笑一聲，聲音尖銳，“不是噁心是甚麼？裝模作樣，假惺惺地玩這種遊戲，給誰看？”
“池騁，你以前不是最討厭這種矯情的東西嗎？怎麼，換個人就甚麼都肯配合了？”
他幾乎是在赤裸裸地宣泄着不滿和指責，目標明確地指向吳所畏。
“汪碩，注意你的言辭。”池騁的聲音更冷了幾分，高大的身影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。
“我的言辭怎麼了？礙着你的新歡了？”汪碩口不擇言，嫉妒和憤怒已經讓他失去了思考能力，“也是，他僞裝得哪兒都好，明明喜歡女的，爲了錢卻答應跟你在一起，”
“汪碩，你他媽給我閉嘴！”郭城宇也站了起來，臉色沉下。
他雖然愛看熱鬧，但汪碩這話說得太難聽，場面已經失控了。
陳斌嚇得趕緊去拉汪碩：“汪碩！別說了！冷靜點！我們在錄節目呢！”
吳所畏深吸一口氣，鬆開了拉着池騁的手。
他走上前一步，平靜地看着汪碩，眼神裏沒有憤怒，反而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憐憫？
愛一個人，愛到失去自我，還去傷害別人，他覺得這樣的人可憐又可恨。
“汪碩。”吳所畏開口，聲音清晰卻不高，卻奇異地壓下了現場的緊繃，“遊戲而已，不願意參加是你的自由，但遷怒和人身攻擊，並不能讓你心裏更好過一點。”
他的平靜和直指核心，像一盆冷水，反而更激怒了汪碩。
“你算甚麼東西？也配來教訓我？”汪碩猛地甩開陳斌的手，指着吳所畏，“少在那裏裝大度！你以爲你贏了？你不過就是……”
“汪碩！”
池騁厲聲喝斷他，一步上前，徹底將吳所畏擋在了身後，與汪碩正面相對。
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充滿了火藥味，一觸即燃。
“我的事，輪不到你來置喙。”池騁盯着他，一字一句，帶着極強的壓迫感，“管好你自己，不然就算是你大哥來了，我也不會放過你。”
那雙眼睛裏沒有絲毫往日的溫度，只有冰冷的警告和疏離。
汪碩看着這樣的池騁，看着被他牢牢護在身後的吳所畏，看着周圍人或詫異或不滿或看戲的目光，委屈和絕望瞬間淹沒了他。
所有的憤怒像是被戳破的氣球，驟然泄氣，只剩下無盡的酸楚和狼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