牀墊微微下陷,這個距離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龍涎香,混合着陽光的氣息,讓他心跳加速。
“是關於我……”吳所畏的聲音越來越小,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。
池騁的目光專注而溫柔,靜靜等待他的下文。
這種罕見的耐心反而讓吳所畏更加緊張,眼眶微微發熱。
就在他張口的瞬間——
“咚咚咚!”敲門聲突兀地響起。
吳所畏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彈起來,差點從牀上滾下去。
池騁一把撈住他的腰,無奈地搖頭:“慌甚麼?”
門外傳來工作人員小心翼翼的聲音:“池總,王導說今晚七點在海天一色聚餐,提前慶祝節目錄制順利……”
池騁皺眉:“不是明天才節目才錄製結束,怎麼今天就慶祝?”
“呃,王導說明天錄製完有很多事情要忙,就提前一天慶祝。”工作人員的聲音越來越虛。
他也只是臨時接到的通知,只想趕緊通知完嘉賓離開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,房間再次陷入寂靜。
吳所畏垂着頭,剛纔鼓起的勇氣像被針扎破的氣球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繼續。”池騁捏了捏他的後頸,“你要說甚麼?”
吳所畏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聲音。
現在說嗎?
萬一池騁當場發飆,會影響到王導安排,還是等聚餐結束後再說吧!
吳所謂像是給自己找到了拖延的藉口,最終囁嚅道:“沒甚麼重要的…就是…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。”
池騁眯起眼睛,顯然不信這套說辭,但出乎意料地沒有追問。
他起身從衣櫃裏拿出一件淺灰色襯衫扔給吳所畏:“換上,晚上海風大。”
吳所畏接過襯衫,布料觸感柔軟,還帶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氣。
他偷偷嗅了嗅,是池騁身上的味道。
“怎麼?”池騁突然轉身,正好捕捉到他的小動作,“喜歡我的味道?”
吳所畏的臉“轟”地燒了起來,手忙腳亂地把襯衫往頭上套,結果差點被領口卡住。
池騁低笑着幫他整理,手指不經意擦過耳垂,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。
吳所畏站在牀上,表面任由池騁擺弄穿衣,內心卻是在天人交戰。
可看着池騁挺拔的身影,他又失去了坦白的勇氣。
穿着白衣服的吳所謂縮小版小人搖頭說:現在不說,萬一又遇到甚麼意外耽誤可怎麼辦?池騁自己發現肯定饒不了我。
穿着黑衣的吳所謂縮小版小人叉腰說:怕甚麼,大不了回老家躲躲,池騁總不可能追過來。
“笨。”池騁的聲音帶着寵溺,替他扣好最上面的扣子,“走吧。”
“我們不能讓其他嘉賓等着急了,走快點。”吳所謂說完,也顧不得等池騁,從牀上跳下來就衝了出去,活像背後有鬼在抓他。
池騁看到他差點撞到門框,只能提高聲音對着他喊道:“跑那麼快做甚麼,大家估計都沒到,你小心點腳下。”
聽到他的聲音,吳所謂腳下像是踩了風火輪,雙腿恨不得跑出火星子,轉眼間就消失在走廊。
一個小時前,夕陽將海面染成橘紅色,王導蹲在酒店後門的臺階上,嘴裏叼着根沒點燃的煙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