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吐掉紗布,笑着問道:“還沒開始就覺得自己不行?”
“誰不行,是男人就不能說不行!”吳所畏猛地站起來,差點撞上池騁的下巴,“我是擔心某些傷員待會哭爹喊娘……”
話沒說完就被池騁用沒受傷的左手彈了個腦瓜崩。
“哎喲!”
導演擔心有出現第一局遊戲那樣的情況,舉着擴音器在遠處喊:“規則都清楚了吧?每組派一人推輪胎,先到終點線的獲勝!禁止互相干擾,但海浪不算違規因素啊!”
吳所畏揉着額頭,突然抓住池騁的手腕。
那隻纏過紗布的手背上在滲血,在陽光下呈現出刺眼的橙紅色。
“這次我來。”他說得又快又急,像是怕被拒絕,“我送外賣時扛過三箱礦泉水上八樓!”
池騁眯起眼睛,海風把吳所畏的T恤吹得鼓起來,顯得他整個人更單薄了。
但青年眼睛裏跳動着不服輸的光,像被陽光點燃。
“各就位——”導演的哨聲刺破海風。
吳所畏衝向輪胎的瞬間就後悔了,這玩意兒根本不是人推的!
灌滿海水和沙子的橡膠重得像輛農村使用的小推車,還是不帶輪的那種。
他彎着腰使出喫奶的勁兒才勉強推動半米,一個浪頭打來,鹹澀的海水直接灌進他鼻腔。
“咳咳…呸!”他吐出嘴裏的沙子,餘光瞥見汪碩正走向池騁。
那個男人手裏拿着毛巾,嘴脣開合着不知道在說甚麼。
吳所畏突然覺得胸口發悶,不知是海水嗆的還是別的甚麼原因。
“加油啊!大吳!”姜小帥在等待區揮舞着不知從哪撿來的海帶。
郭城宇艱難地推着輪胎上前,見姜小帥不止沒給他加油,還看都不看他一眼,全身冒着濃濃的怨氣。
果然,在姜小帥心裏吳所畏比較重要。
而被他比較的吳所畏,只想着趕緊將輪胎推到池騁那邊。
吳所畏深吸一口氣,改用肩膀抵住輪胎,橡膠表面粗糙的紋路磨得他生疼,但更疼的是肺部火燒般的感覺。
又一個大浪打來,輪胎突然失控地向深水區滾去,連帶把他整個人拽得踉蹌幾步。
“臥槽——”
他感覺腳底一空,身體隨着輪胎被突如其來的離岸流卷向深處。
輪胎還在往前移動,吳所畏想到自己可是在池騁面前誇下海口一定能贏,怎麼着也不能丟臉。
吳所畏聽到岸上有人在喊,但他沒有聽清,也沒那個時間去管,忙着將輪胎拉回岸上。
可不管怎麼使力,輪胎不止沒有向他的方向移動,還帶着他朝前面摔倒。
鹹腥的海水瞬間淹沒頭頂,耳朵裏灌滿沉悶的水流聲。
他不得不鬆開雙手抱住的輪胎,想要朝着岸上游。
人倒黴的時候喝水都塞牙縫,吳所畏今天算是體驗到了。
仗着自己會游泳,纔不怕被海浪衝走。
可突然一隻腳抽筋,他拼命蹬剩下的一條腿,但牛仔褲吸水後變得像鉛塊一樣沉。
要完!
這個念頭閃過時,他看見陽光穿透海面形成的光柱,像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隧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