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將自己關在房內,桌案上鋪滿巨大的紙張。炭筆的“沙沙”聲日夜不息,不少廢棄的圖紙堆在牆角處。
大壩的每一個結構,副壩的每一處銜接,鋼筋的排布,混凝土澆築的順序,冷卻管道的走向……無數複雜的細節,在他的筆下,逐漸化爲清晰的線條。
臨近黃昏,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,灑在地面。
夏侯玄終於放下手中的炭筆,他靠在椅背上,長舒一口氣。指尖,滿是炭灰的痕跡。
“咚咚咚。”
敲門聲響起。
“進來。”
房門被推開,趙大牛身穿黑色皮甲,腰掛唐刀,出現在門口,他側身稟報:“王爺,劉刺史來了。”
話音剛落,劉文海身着官袍,快步而入。
他臉上帶着幾分奔波的疲倦,但眼神卻異常亢奮。一進門,便拱手長揖:“王爺!幸不辱命!截至今日申時,全州各縣前來報名的青壯,已達十五萬之衆!後續……後續還有百姓源源不斷地湧來!”
夏侯玄將桌上最後一張完成的圖紙捲起,淡淡地說道:“本王,知道了。傳令下去,明日清晨,於北中河工地,舉行開工祭祀儀式。”
“屆時,中州城內,自你以下,所有官員,必須全部到場,一個都不能少。”
劉文海連忙應道:“是,王爺!下官這就去通傳!”
說完,他不敢多做停留,恭敬地行了一禮,轉身快步退出房間。
待劉文海走後,夏侯玄纔看向趙大牛,問道:祭祀所需之物,是否都已備妥?”
趙大牛抱拳應道:“回王爺,早已按照您的吩咐,準備萬全,昨日便已送至工地,由燕大當家親自清點。”
夏侯玄將卷好的圖紙整齊地碼放在桌角,點了點頭:“那便好,去傳膳吧,喫完早些休息,明日要起個大早。”
……
次日,寅時末。
天色仍是一片灰濛濛,東方泛起一線魚肚白。
北中河,大壩選址。
河灣岸邊,一座三尺高的祭壇已巍然屹立。
壇上,用以祭祀的太牢三牲,整牛,整羊,整豬,夢露醉,五穀,鮮果,玉璧,錦帛,銅香爐,都已被擺放妥當。
祭壇下。
十五萬名被招募的百姓,人手一把鐵鍬或鎬頭,整齊地列成一個個方陣。
人羣之中,壓抑不住的議論聲,般嗡嗡作響。
“乖乖……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!咱們中州有救了!這大壩要是真修成,以後再也不怕北中河發大水淹田!”
“可不是嘛!這可是功在千秋的大好事!聽說是北州黑雲工程隊來修!”
“我那跟着獨眼工程隊去九州修路的堂兄上月捎信回來,說北州工程隊結算工錢給得最爽快,從不拖欠一文!”
“那是自然!你瞧瞧人家這講究!聽說他們凡是修百里以上的水泥路,都要搞這麼一場開工祭祀儀式。修大壩,更是天大的事,能不講究嗎?”
“快看!快看那邊!”有人興奮地指着祭壇左側不遠處,“看見沒?黑雲工程隊的人,架起上千口大鐵鍋!我的天,那是在燉肉!等祭祀完,咱們所有人都有肉喫!”
“真的假的?十五萬人啊!都管飯?”
“千真萬確!北州王,仁義!”
此言一出,人羣中響起一片吞嚥口水的聲音。
祭壇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