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喔!”
兩千名九凌工程隊的核心弟兄轟然應諾,數百輛馬車組成的隊伍,在初升的晨曦中揚起漫天煙塵。龐大的隊伍,向着東方緩緩移動。
陳九肩膀上扛着的鐵鍬,隨手往駕駛座旁一放,拿起搖把,對準發動機的啓動口一插,雙臂肌肉賁張,用力飛速轉動。
“突!突!突突突……”
伴隨着一陣黑煙噴出,轟鳴聲響起。
他拔出搖把扔回駕駛座旁,一躍坐上駕駛座,左手握住方向杆,右手向前一推油門杆,鬆開離合。
“突突突突突突!”
拖拉機猛地衝到隊伍最前方,碾過土路,留下一對深深的車轍印。
從鈺都到豐林縣,足有三百里路。
隊伍行進,沿途所見,滿目瘡痍。
大片田地荒蕪,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。偶爾在路邊見到幾個百姓,無一不是面黃肌瘦,衣衫襤褸,眼神空洞。
他們一看到這支由軍隊護送的龐大隊伍,如受驚的兔子,遠遠地就鑽進路邊的溝壑裏。
陳九眉頭微皺,對策馬在身側的陳隼使了個眼色。
陳隼策馬而出,對着遠處幾個探頭探腦的村民,扯着嗓子高聲喊道:“鄉親們!別怕!我們是鈺皇派來修路的九凌工程隊!”
“來幹活,一天二十文錢!管喫管住,頓頓有肉!”
然而,回應他的,只有“砰砰”緊閉的門扉。
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,躲閃不及,被陳九手下的兩個弟兄客氣地“請”了過來。老者顫抖着,牙齒咯咯作響。
“官……官爺……饒命啊……我們……我們不敢去啊……”
陳九停下拖拉機,從駕駛座上探出身子,皺眉問道:“爲啥不敢?”
“去……去了,豐山寨的山爺們會殺了我們的……”老者帶着哭腔,聲音嘶啞,“他們……他們早就放話,誰敢跟官府的人攪合在一起,就……就滅他滿門啊!”
說完,老者雙腿一軟,直接癱軟在地,不住地磕頭。
陳九臉色陰沉。
老子早就料到豐林縣匪患嚴重,卻沒想到已經到這種地步。
山匪之威,竟已深入人心,遠超官府。百姓寧願餓死,也不敢與官府之人攪和。
看來,老子跟鈺皇請兵的判斷,一點沒錯。不把這些根深蒂固的毒瘤連根拔掉,這路,根本就沒法修!
他沒有再強求,揮了揮手。
示意隊伍繼續前進,但那沉默行軍的一千禁軍,長槍如林,無聲地向沿途百姓宣告着甚麼。
一些膽大的村民,躲在遠處,偷偷地望着那支軍容嚴整,殺氣騰騰的軍隊。在他們麻木的眼中,透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異樣光芒。
隊伍又行進一日,深入豐林縣地界。
就在這時,負責前出探路的陳行,快馬加鞭地疾馳而回。他年近三十,臉上帶着憤怒。
“九……九爺!不好了!”
陳九坐在駕駛座上,右手一拉,油門杆回位,拖拉機緩緩停下。他眉頭一擰:“慌甚麼!天塌下來。”
陳行勒住繮繩,指着前方,氣喘吁吁地說道:“前面……前面的土路官道,被堵死!”
陳九聞言,冷笑一聲。
“哼!堵死?怎麼個堵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