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的聲音安靜下來。
一名老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:“宣,北夏使臣謝亦舟,入殿覲見。”
謝亦舟深吸一口氣,步入大殿內,走出二十步。
他站定身形,距離龍椅前方的龍案,約莫十步之遙。
謝亦舟微微躬身,雙手合攏,鞠躬道:“北夏使臣謝亦舟,參見燕國陛下。”
許書宸坐在龍椅上,從上到下打量着謝亦舟。
一襲藍綢錦服,身形單薄,面帶幾分書卷氣。
確實是個書生模樣,看着手無縛雞之力。
許書宸心中暗自思忖。
夏啓凌那老狗到底在賣甚麼藥?
他緩緩抬起頭,沉聲道:“謝使臣,免禮。”
“貴國國君遣你出使我燕國,呈上的國書,朕已仔細閱過。”
“當面給朕說說,貴國國君所謂,具體何指?”
謝謝亦舟聞言,一臉懵。
我一個窮酸教書匠,我哪知道五殿下在那份僞造的國書上,具體寫了甚麼內容?
陸隊長說最好做到一擊斃命,要爲尋死製造藉口,就不能磨蹭!
他左看右看,快速掃過大殿四周。
燕國朝堂之上,武將們都是卸下刀劍才上殿。
想搶奪的兵器機會都沒有。我要怎麼一擊斃命?
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右前方兩步遠,一根盤龍楠木柱子上。哎,有了。
許書宸端坐在龍椅上,眼見謝亦舟半天不吭聲,眉頭微微一皺,再次沉聲問道:“謝使臣,朕在問你,貴國國君所謂修好,具體何指?”
謝亦舟從懷裏取出那封夏侯琙給他的私函,高高舉過頭頂。
“具體何指,全都在此封信裏!”
站在龍椅左側的老太監見狀,邁着碎步快步上前,從謝亦舟手中接過私函,轉身準備呈上案前。
許書宸望着即將呈上案前的私函,心裏咯噔一下。
不對啊!兩國和談修好,這麼重要的事情,具體所指怎麼可能會寫在一封信件裏?
再不濟也應該直接寫在國書內才合乎禮法。
絕對有詐。
他從龍椅上站起身,厲聲大喊道:“來人!給朕按住這個謝使臣!”
然而,話音剛落,爲時已晚。
謝亦舟拼盡全身力氣,猛地朝着距離自己最近的那根盤龍柱子衝撞過去。
“砰!”
謝亦舟額頭狠狠撞在堅硬的木柱上,瞬間裂開一道血口。鮮血噴湧出,濺射在柱身上。
他的身體軟綿綿地滑落,倒地身亡,但那張沾滿鮮血的臉上,竟詭異地帶着一抹笑容。
許書宸徹底懵了,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