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錢國忠擱下筷子,用手背一抹嘴角。
夏侯玄起身,親自把他送出膳房,一路送到王府大門外。
冷風一吹,錢國忠打了個激靈,酒醒大半。他望着夏侯玄雙手纏着白布。
王爺,面上嬉笑涮肉,手底下布的全是連環棋。
他拱手行禮:“王爺,下官告辭。”
夏侯玄站在府門臺階上,抬手回了一禮。
“錢大人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馬車啓動,車輪碾過薄雪,緩緩駛向商業區。
夏侯玄目送馬車消失,轉身往回走。
膳房內,蘇晴鳶還坐在原處。
桌上的銅火鍋只剩底湯在翻滾,碗碟已被收走大半。她手裏捧着一杯溫茶,正小口地抿。
夏侯玄走進來,坐回原位。
蘇晴鳶放下茶杯,問道:“王爺,你爲甚麼主動教錢國忠查案的法子?”
夏侯玄兩手擱在桌面上,活動着纏布的手指。
“錢國忠查出來的贓銀,全部充入國庫。國庫越充裕,父皇越有底氣追加投資。”
蘇晴鳶愣了一瞬。
“王爺,你這盤棋……連錢國忠都是棋子。”
夏侯玄沒有否認。他站起身,走到她身旁,伸手扶她起來。
“這些都不重要,走吧,我們回去歇息。”
“時間還長着呢。”
蘇晴鳶藉着他的手站起來,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搭在小腹上。
兩人走出膳房。
廊下燈籠被風吹得晃了兩晃,暖黃的光落在雪地上,映出兩道一高一矮的影子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天色灰濛濛的。
院中的積雪一夜間又厚半寸。
蘇晴鳶早早醒來,洗漱完畢,披上寬厚的棉衣,剛推開主臥的房門。
她就看見林晴婉蹲在門外的屋檐下,正拿着火摺子點爐子。
蜂窩煤還沒燒透,一縷細煙從爐口冒出來,隨風散開。
林晴婉聽到推門聲,抬起頭,呼出白氣。
“王妃,外面天冷,等爐火旺一些你再出來。”
蘇晴鳶輕撫着腹部,笑着說道:“無妨,去年這個時候,我們不也是在屋檐下烤火,看雪?”
林晴婉快步上前,扶着她坐到屋檐下的躺椅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