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一個抱着孩子的婦人插了一句：“我當家的在工程隊幹一年，攢九十多兩銀子。等他從九州那邊回來，咱家那房子肯定能建。”
“六層小樓咱不想，先建一個磚瓦房，這輩子就知足。”
老漢感嘆道：“擱以前，九十兩銀子，做夢都不敢想。”
趙大牛收回目光，迅速坐上駕駛座，推動油門。
“出發！”
九十三臺拖拉機的轟鳴聲依次響起，排成長龍，朝青州各縣方向散開。
……
張長松坐上駕駛座，推動油門，大喊道：“第九組，跟上！”
剷雪鬥貼着路面推進，積雪被犁成兩道白牆，翻湧向路兩側。
身後的工程兵團士兵扛着鐵鍬迅速跟上，各自歸入分組隊列。
張長松握着方向杆，望着道路兩旁堆起的積雪。
比北州厚。厚得多。
路邊的樹枝被壓彎，有幾棵直接折斷，橫七豎八堆在路肩，排水溝全部凍死，白花花一片。
他駕駛着拖拉機，往青林縣駛去。
前方拐彎處，路面積雪驟然加厚，剷雪鬥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張長松回頭大喊：“前面雪太厚！動手鏟一下，不然開不過去！”
工程兵紛紛扛着衝上前，鐵鍬翻飛。
……
同一時刻。
青林縣，周家村。
村子打穀場中央，搭建着數十個臨時帳篷。帳篷是油布和木樁搭的，四角用石頭壓着，風灌進來，布面鼓起又塌下去。
帳篷內，擠着幾百號村民。老人孩子裹着雜七雜八的衣物，呼出白氣。
帳篷外，停着一輛拖拉機。
陳友德身穿羽絨服，站在幾個爐子前。爐子上架着大鐵鍋，鍋蓋被蒸汽頂得咣噹響。
他掀開其中一口大鐵鍋的蓋子，熱氣撲面而來，滿鍋紅薯煮得翻滾。
“鄉親們，紅薯煮好了，趁熱先喫！”
帳篷裏的人魚貫而出，排成一列。
周村長拄着柺杖，左腿裹着布條，一瘸一拐。走到鍋前。
他接過一個紅薯，燙得直換手，又緊緊握住，抬頭看着陳友德，眼眶發紅。
“陳老爺，多謝你伸出援手。若不是你帶人來，我周家村怕是要在這場雪災裏……”
“昨夜又倒三間房。一個寡婦帶着倆孩子，被壓在裏頭。要不是你陳家子弟帶人去挖，怕是……”
陳友德擺了擺手。
“周村長，你太客氣。”
“你們村大半的青壯，都加入我陳家工程隊，跟着一起修路。”
“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。有些人還在九州之地修路，沒能趕回來，總不能眼睜睜見死不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