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玄站在第十九個村子的村口,雙手通紅皸裂,棉衣已溼透,貼在背上,風一灌,整個人打了個激靈。
他握着方向杆,手指僵硬得幾乎扣不緊。身體一晃,單手撐住車身,額頭磕在鐵桿上。
“王爺!”
雷豹從車側衝過來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夏侯玄沒抬頭,閉着眼緩了幾息,說道:“沒事。本王腿有點麻。”
他撐着雷豹的手臂坐回駕駛座上,一推油門杆。
拖拉機突突往前挪兩步。
他跳下駕駛座時,左腳踩空,踉蹌一步。
咬着牙走進村口。
走不到十步,視線模糊,大地往上翻。
單膝跪在雪地裏。
雷豹和兩個士兵同時撲上來。
手剛搭上他的肩膀,夏侯玄的身子已往前栽倒,眼睛閉上。
“王爺!”
雷豹一把撈住他,手在他鼻下一探。
有氣。
心臟狂跳着落回原處。
士兵們圍上來。
雷豹咬着後槽牙,把夏侯玄打橫抱起,走向拖拉機。
“把棉衣鋪上!”
士兵們手忙腳亂地在後鬥鋪上兩層棉衣。
雷豹把夏侯玄輕輕放上去,又扯過一件幹棉衣蓋在他身上。
他翻身跳上駕駛座,扭頭對身後的士兵吼道:“你,騎快馬回城,通知府醫去王府等着!”
那士兵翻身上馬,消失在風雪裏。
雷豹看向其餘人,喊道:“剩下的村子你們接手!一戶都不許漏!”
他猛推油門杆,推到底。
剷雪鬥貼着路面,碾着積雪往北州城方向衝去。
雷豹握着方向杆,風灌進領口,他沒感覺。
快,再快一點。
王爺,挺住,你絕不能出事。
……
北州城門。
拖拉機轟鳴着衝進城門洞,射燈的白光在晨色中已不再刺眼。
突突突的聲音,引得街面上的百姓齊齊扭頭。
後鬥裏躺着一個人,身上蓋着棉衣,只露出半張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