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玄身穿棉衣,伸出手接過槍,退出彈匣,拉栓退膛。
他將狙擊槍,放入箱子內,合上蓋子。說道:“二哥,槍是利器,不是萬能。”
“子彈只有三百發,一發五百公里值。每一槍都得用在刀刃上,只打將領,不打小兵。”
“守城主將一死,城頭羣龍無首,火箭筒轟開城門。”
“陌刀隊再往上衝,事半功倍。”
“子彈,你省着用。”
夏侯琙收斂笑意,低聲道:“九弟,這批東西加上三哥手裏的十一具火箭筒……燕國沒有一座城門能扛住。”
夏侯玄,點頭道:“所以你回到江州後,把四哥、五哥、六哥召集起來。商量好進攻路線,先破哪座城,後取哪道關,彈藥分配到人頭,別浪費。”
夏侯琙盯着箱子看了幾息,抬頭問道:“九弟,開春攻燕,你當真不去?”
夏侯玄負手看着後院雪地,腳下的積雪映出灰白的光。
“二哥,我的戰場在北鈺,北顯。”
“開春後北鈺舉全國之力,全面動工修路。”
“攻打燕國之事,交給你和四哥,五哥,六哥。”
夏侯琙沉默片刻,嘆了口氣。
“你這人……給我們滅國的兵器,自己卻只惦記修路。”
夏侯玄轉身推開主臥房門,回頭道:“二哥,你在外面等我一下。”
門關上。
房間內,靠牆的木架上,擺放着幾個羊皮揹包。
夏侯玄走到木架前,伸手取下第二個揹包。
他把揹包甩到肩上,走到桌前坐下,拿起炭筆。
桌面上鋪着一張紙,邊角微卷。
他落筆,字跡快而清晰。
海水煮鹽,取海水入大鍋,猛火蒸煮至濃縮。待水量減至三成,改小火慢熬。析出粗鹽後撈起瀝乾。再以清水溶解粗鹽,加入石灰水攪拌靜置,撇去浮沫。過濾後二次熬煮,即得精鹽。石灰與海水比例……
一盞茶的功夫,寫滿大半張紙。
他摺好,夾在指間,推門走出。
屋檐下,夏侯琙一手提着黑色長箱,站在原地,望着後院圍牆上那兩個彈孔。
九弟爲甚麼執着於修路?
有這等武器,這等財力,他若想爭天下,誰擋得住?偏偏他不爭,只想修路。
其中一定有原因,至於爲甚麼,我就是想不通。
腳步聲打斷思緒。
夏侯琙回過頭,看見夏侯玄左肩揹着羊皮包,右手捏着一張摺好的紙,正從門框裏邁出來。
夏侯玄把手中摺好的紙遞過去。
“海水煮鹽的法子,回去讓人照着做。第一批鹽出來後,先試味道,別急着賣。”
夏侯琙伸出左手接過紙張,低頭掃一眼,揣進懷裏。
夏侯玄脫下肩上的羊皮揹包,繞到夏侯琙身後,親手將揹包帶子套上他雙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