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宴會廳,只有那一個個銅火鍋,“咕嘟咕嘟”冒着熱氣。
石頭村的劉石,坐在靠後排的位置上。
去年,他被評選上,領了一座鐵鍬造型的玻璃獎盃。那座獎盃如今擺在他家堂屋正中央,比祖宗牌位還靠前。
去年王爺那次鞠躬致謝,他回去後哭了半宿。
今年他拼命地修路,又被選上。
劉石呆呆地看着臺上那個跪下去的背影。
他身子一顫,“撲通”一聲,砸地上,淚水順着臉龐下淌。
“王爺……王爺啊……”
旁邊同村的劉武,比劉石晚半拍,也跟着跪下去。嘴脣哆嗦着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身邊,他身後,數百名從工程隊挑選出來的工人們,全都跟着跪下,哭聲一片。
他們不知道該說甚麼,只能用這種最原始、最淳樸的方式,來回應這份他們生命中從未承受過的致謝。
主桌左側。
張莽坐在椅子上,低下頭看着自己粗糙的手背。
手背上全是舊傷疤,有刀疤,有被石頭劃破的口子。
他站起身,椅子往後一推,“撲通”跪下。扯着嗓子喊道:“誓死效忠王爺!”
陳九緊跟着跪下,雙手撐地,額頭貼到地面。
“誓死效忠王爺!”
雷豹膝蓋砸在地板上,發出沉悶的一聲響。
他沒喊話,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用力磕了一個頭。
左側幾桌,一衆悍匪出身的包工頭,齊刷刷跪倒一片。
“誓死效忠王爺!”
“誓死效忠王爺!”
聲浪一波接一波。
....
主桌右側。
陳友德率先站起身,正了正衣領,彎下腰,行了一禮。
李葉擱下筷子,站起身,躬身行禮。
王千布放下酒杯,起身整了整衣襟,彎腰一揖。
張本、吳萬財跟着站起,一個個低下頭,無聲行禮。
陳立站在陳友德身側,看一眼臺上的夏侯玄,默默彎腰行禮。
....
坐在主桌前的夏侯琙,僵在座位上,徹底懵了。
九……九弟。
竟然向一羣泥腿子、一羣曾經打家劫舍的悍匪,跪地致謝?磕一個頭?
這怎麼可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