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殘陽如血。
王府膳房內,燭火通明。
桌上豐盛的家常菜冒着熱氣。
夏侯玄步入膳房,親自拉開主位的椅子,笑道:“母妃,快坐坐坐,先喫飯,逛一整天肯定累壞了。”
林貴妃順勢坐下,開口道:“玄兒,你父皇這次讓我來,不只是爲看你這北州到底繁不繁華。”
夏侯玄動作不停,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人蔘雞湯放在她面前。
“兒臣當然知道。”
林貴妃眉頭微挑,反問道:“你知道甚麼?”
夏侯玄也在一旁拉開椅子坐下,一邊拿起筷子,一邊說道:“父皇不就是想知道我手裏到底攥着多少家底嗎?”
林貴妃定定地看着他,半晌,說了一句:“你這孩子,甚麼時候變得這麼通透?”
夏侯玄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裏,咀嚼了兩下嚥下去,認真道:“母妃,兒臣手裏的兵馬、錢糧、乃至那些工坊的祕方,賬本全都攤開給父皇看都無妨。唯獨有一條底線,誰都不能碰。”
“誰都不能阻止我修路。母妃回去如實告訴父皇,北州修的路,就是北夏的國脈。”
“路修得越多,北夏的國力就越強。兒臣對爭奪那把龍椅沒有任何興趣。”
“不管是現在的父皇,還是將來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,誰敢拆我的路,斷我的工程,我就把他連人帶椅子一起埋進路基裏!”
林貴妃聽着這大逆不道的話,心臟怦怦直跳,忽然撲哧一聲笑了。
她伸手從寬大的雲袖中摸出一枚純金打造,雕刻着九條五爪金龍的天子令牌,遞到夏侯玄的面前。
“這是我臨行前,你父皇千叮嚀萬囑咐,讓我一定要轉交給你的。”
夏侯玄隨手接過那塊令牌,翻過來看了看背面龍飛鳳舞刻着的“如朕親臨”四個大字。
“父皇把這玩意兒給我?他就不怕我拿着這牌子直接調兵造反?”
林貴妃沒好氣地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個臭小子!你要是真想反,就憑你北州現在這富可敵國、兵強馬壯的架勢,有沒有這塊破牌子結果不都一樣嗎!”
夏侯玄將令牌塞進懷裏,問道:“母妃,父皇讓你大老遠送這塊牌子來,肯定還有別的話要帶吧?”
林貴妃端起湯碗,輕輕抿了一小口,淡淡道:“你父皇的原話是,想讓我動用做母子的情分,說服你,將來由你來繼承北夏的皇位。”
“吧嗒”一聲,夏侯玄剛拿起來的筷子直接掉在桌面上。
那老狐狸竟然打的是這主意?
派母妃過來,根本不是看看北州的繁華!
特麼想打感情牌,用母妃來套牢我,讓我去繼承皇位!這如意算盤打得真好!
夏侯玄站起身,連退兩步,一本正經,說道:“母妃!兒臣對那皇位一丁點都不感興趣!”
“兒臣這輩子唯一的夢想就是修路!修遍天下的路!”
“哎呀,那個啥,兒臣突然想起來,還有一筆幾十萬兩的工程款沒給張莽結算,兒臣先去一趟城建司,母妃您慢用!”
說完,根本不給林貴妃反應的機會,夏侯玄腳底抹油,快步逃離膳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