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下,文武百官一個個揉着惺忪的睡眼,站在兩側。
大太監扯着尖細的嗓子,將“北夏三皇子夏侯顯率百萬大軍進攻晉州”的消息宣讀完畢。
殿內,低聲議論驟起。
兵部侍郎李成側過身子,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同僚道:“晉州城有十二萬精銳駐守,城牆高四丈,重弓十架,猛火油儲備充足。楚鎮疆又是出了名的守城悍將,北夏人百萬大軍又如何?一時半會兒,休想攻破。”
禮部左侍郎孫豫攏着袖子,微微點頭附和:“不錯。強攻堅城,攻方損耗兵力向來數倍於守方。就算北夏兵多,耗也耗死他們。”
戶部右侍郎趙闊站在後排,小聲道:“依我看,晉州至少能撐住十天半個月。只要拖住前線,朝廷調遣援軍,前後夾擊,未必沒有勝算。”
殿內百官聽着幾人的分析,情緒稍穩。
李成挺了挺胸膛,跨出隊列,拱手道:“陛下!臣以爲,當務之急,必須即刻調兵支援晉州!晉州若失,北夏大軍長驅直入,涼都便岌岌可危!”
話音剛落。
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名傳信兵踉蹌着衝入大殿,雙膝跪倒在地,嘶聲高喊:
“報!”
“晉州城已被攻破!北夏人……北夏人飛在空中!從天上扔下十幾個包裹,炸燬了城頭全部的重弓和猛火油!楚鎮疆將軍被生擒!”
滿朝文武齊齊愣住。
死一般的寂靜籠罩整個宣和殿。
還沒等衆人反應過來。
又一陣腳步聲從殿外傳來。
第二名傳信兵衝入大殿,撲倒在第一名傳信兵身旁。
“報!”
“興林城失守!天降天雷,炸燬城頭重弓和猛火油,城門被炸開!興林城全城被北夏大軍接管!”
殿內炸了鍋。
李成臉色煞白,指着跪在地上的傳信兵,聲音尖銳:“荒謬!人怎麼可能飛上天?還天降天雷?你是不是貪生怕死,從前線逃回來編造謊言!”
孫豫也跨出隊列,甩着袖子厲聲道:“一日之內連破兩城?就算重弓被毀,晉州十二萬守軍據城而守,怎麼可能連一日都撐不住?定是你在妖言惑衆!”
趙闊卻沒有開口罵人。
他站在隊列中,死死盯着地上那兩名傳信兵。
兩人身上的盔甲沾滿灰塵,面容憔悴,眼神中帶着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這種恐懼,不是裝得出來的。
趙闊後背冒出一層冷汗。
段雲疏端坐在龍椅上,一言不發。
夏侯顯私函上那八個字,像燒紅的鐵印,烙在他腦子裏。
“涼國,等朕,來收。”
他不是在吹牛。
當初萬壽宴上,北州王借出的一千陌刀隊,那種碾壓一切的戰鬥力,我至今記憶猶新。
如果百萬北夏大軍穿戴的裝備,都和北州王麾下親軍一樣……
段雲疏一掌拍在龍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