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玄身穿玄色常服,接過祭文,站立於供桌正中,展開紙張,清了清嗓子,高聲宣讀道:“蓋天地玄黃,化育萬物,礦脈潛淵,蘊藏珍寶。”
“開掘山澤,以利生民,賴神靈庇佑,礦貨充盈。”
“本王啓此礦穴,非爲一己之私,實求民生之安,家室之寧。”
“謹以清酌庶羞,恭告於神靈,願神鑑我誠心,護我礦脈綿延,豐饒不竭。”
“佑礦工出入平安,無塌方之虞,無透水之患,無瓦斯之擾,無殞命之殤。”
“願山神鎮護山靈,不使地動山搖;願礦祖指引礦途,令我等得覓真脈;願窯神照亮井徑,驅邪避禍,歲歲無虞。”
“我等當謹守行規,不妄取,不濫採,同心同德,勤力勞作,不負神靈庇佑!“
“尚饗!“
夏侯玄將祭文摺好,雙手遞給趙大牛。高聲喊道:“躬身行禮!”
三千礦工,肅然起敬。向着即將動工的礦口,深深一躬。
夏侯玄直起身,拿起供桌上的那一瓶夢露醉,“啵”的一聲拔開瓶塞,濃郁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。
他將酒緩緩倒入三個琉璃酒杯中,斟滿。
夏侯玄,舉起第一杯酒,面向東方,大聲說道:“敬天地神靈!願蒼天垂佑,靈光照耀,礦脈綿延,福澤諸工!”
說完,他手腕翻轉,酒灑於供桌正前方的泥土上。
夏侯玄舉起第二杯酒,面向礦口,再次說道:“敬山神,礦祖,窯神之靈!願厚土安瀾,山靈靜謐,無災無難,基業永固!”
他手腕平移,將酒水傾灑在礦口前方的泥土上。
夏侯玄舉起第三杯酒。轉過身,看向三千礦工,大聲祈願道:“敬所有礦工!願出入平安,身健心安,勞有所得,家室康寧!”
說完,他將這杯酒,鄭重地灑在衆人面前的土地上。
夏侯玄後退半步,對着三千礦工,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禮。
這一拜,三千名礦工全懵了,一個個瞪大眼睛,看着眼前這一幕。
李大壯揉了揉眼睛。“我……我沒看錯吧?堂堂親王,竟然給咱們這幫泥腿子鞠躬?”
“王爺……給我們躬身行禮?”
夏侯玄直起身子,大手一揮,高聲喊道:“禮成!開席!”
夏侯鈺身穿蘇繡衣錦服,站在不遠處,看着夏侯玄彎下腰的那一刻,整個人腦袋都炸了,呆愣在原地。
九…九弟竟給這些挖礦的工人躬身行禮?
這可是北夏威望最高的親王。
我總算明白,爲甚麼李隊長會說,整個北州的百姓奉九弟爲神明。
捫心自問,若換作自己,身爲皇子,能做到向一羣泥腿子鞠躬行禮?做不到。
我忽然有些羨慕九弟,有一羣人願意爲他赴湯蹈火。
三千名礦工回過神來,紅着眼眶,轉身往不遠處架起的數十口大鐵鍋走去。
鍋臺前排起了長龍。
士兵們拿着大鐵勺,喊道:“來,別擠,每個人都有!”
李大壯端着一個粗瓷大碗,碗裏裝着白米飯,上面蓋着一層肥瘦相間的燉肉。他走到一塊青石旁蹲下,大口往嘴裏扒拉。
一旁端着碗的漢子湊過來,一邊喫一邊嘟囔:“這肉真香!我侄子前些日子報名,加入張雙工程隊修路。”
“聽說修建主幹道時,曾工頭舉辦的祭祀開工儀式,流程跟這差不多。可我萬萬沒想到,王爺親自主持,還會給我們鞠躬。趕緊喫,喫完歇息開工,好好賣力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