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府孫得志身穿官服,坐在問政臺上,坐立難安。
他看着臺下黑壓壓的人羣,又看了看跪在前排被打得鼻青臉腫鄭文彬,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完了,全完了。
江清明左手拿着冊子,右手拿着筆,神情肅穆地站在問政臺一側。
臺下的百姓們指指點點。
“快看!那是鄭光宗!那個老畜生竟然也有跪着的一天!”
“老天開眼啊!我就說這鄭家早晚要遭報應!”
“呸!你看那個鄭文彬,平日裏騎着大馬在街上橫衝直撞,上次把我那攤子掀了,還打斷了我一條腿。”
“活該!真是活該!聽說這次是北州王親自帶兵抄的家,還把黑錦寨都給平了!”
人羣中,既有興奮的咒罵,也有壓抑多年的哭聲。
就在這時,夏侯玄身穿常服,從側面走上問政臺,看向臺下的百姓,朗聲道:“諸位,父老鄉親們,本王夏侯玄。”
“此問政臺,乃朝廷新政。每月固定一日,今日由本王親自主持,日後便由地方官坐堂。”
“無論你是何身份,今日皆可當面呈報冤屈,訴說疾苦。若有道路不通、溝渠堵塞、貪官污吏、惡霸橫行等事,皆可上達朝廷。”
他指了指旁邊的江清明。
“問政過程,有督察司的文使現場記錄,存檔備考。若有官員推諉塞責,誰敢官官相護,只要你們口中所說的罪證屬實,本王立刻摘了他的烏紗帽,送他去挖礦!”
話音剛落,人羣中一片死寂。
百姓們面面相覷,似乎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。
過了好一會兒,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婦人顫顫巍巍地擠出人羣,噗通一聲跪在地上,哭喊道:“王爺!我要告鄭文彬!三年前,這畜生看上我那剛及笄的孫女,強行搶回府中糟蹋……我孫女不堪受辱,投井自盡!求王爺做主啊!”
緊接着,一個漢子紅着眼衝出來:“我要告鄭光宗!他爲了強買我家田地,勾結黑錦寨,燒了我家房子,我爹孃都被燒死了!”
“還有我!我要告知府孫得志!我當年去衙門告狀,他不問青紅皁白,反說我刁民鬧事,打我三十大板,還要我賠償鄭家二十兩銀子!”
“孫得志收受賄賂,與鄭家狼狽爲奸!”
憤怒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,無數隻手指指向跪着的鄭家人,和坐在臺上的孫得志。
孫得志臉色慘白,渾身發抖,站起身辯解道:“刁民!都是刁民!本官……”
夏侯玄側過頭,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一揮手。
“大牛,拿下。”
“是!王爺。”
趙大牛一步上前,拔出腰間唐刀,刀鋒直接架在孫得志脖子上,把他從座位上拽下來,押到月臺前
“跪下!”
趙大牛一腳狠狠踹在孫得志大腿彎處。
“哎喲!”孫得志一聲慘叫,整個人跪伏在地,官帽滾落一旁,髮髻散亂。
這一幕,讓臺下的百姓徹底沸騰了。
知府老爺……真的跪下!
夏侯玄走下問政臺,來到月臺邊緣。
他拔出親衛腰間的唐刀,“哐當”一聲扔在鄭光宗面前的地上。
百姓們漸漸安靜下來,不解地看向夏侯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