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手握重兵,富可敵國,連父皇都要忌憚三分,怎麼就變成有罪之人了?
他放下手中的雞腿,冷笑道:“九弟,你這是在跟我炫耀?還是在變着法羞辱我?”
夏侯玄放下酒碗,目光深邃,嘆氣道:“二哥,你不明白。”
“在帝王家,有沒有造反的心不重要。”
“擁有造反的能力,本身就是罪。”
“我封地北州,要錢有錢,要兵有兵,要武器有武器。即便我每天只想修路,父皇也睡不踏實。”
夏侯琙愣住了,嘴裏喃喃自語:“擁有造反的能力,就是罪……”
這一刻,他眼中的癲狂逐漸褪去,問道:“九弟,我就想不明白了。”
“既然你有這能力,爲甚麼如此執着於修路?那皇位對你來說,唾手可得。”
夏侯玄心裏暗笑。
當然不能告訴你我有系統,修路就是修仙。
他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裏,嚼得嘎嘣脆,笑道:“二哥,格局小了。”
“之所以執着於修路,是因爲路通,則國運通。”
“百姓纔不管誰當皇帝,他們只關心能不能喫飽穿暖。”
“我修路,需要大量勞力。修建主幹道、村路,百姓上工,一天就能掙二十文錢,還管飽。他們有錢了,就能買米買布,商人的貨就能賣出去。”
“路通了,雲州的藥、北州的鐵,就能快速流轉起來。貨物流動,賦稅自然就上來。”
“青州去歲的賦稅暴漲,就是最好的例子。國庫有錢了,才能招兵買馬,打造像陌刀隊那樣的精銳。”
“這是一個閉環,也是我北夏富強的根本。”
夏侯琙一邊聽着,一邊往嘴裏塞着花生米。
他在戶部也有暗線,曾聽聞此事。
父皇爲了修路撥款幾千萬兩,當時他只覺得是夏侯玄在斂財。如今聽這一番話,心中生出幾分震撼。
相比之下,他們這些皇子整日裏爲了拉攏一個大臣、爭奪一個職位而勾心鬥角,確實顯得有些可笑。
夏侯琙沉默良久,他抬起頭,看着夏侯玄,問道:“父皇將此事全權交由你處置。”
“成王敗寇,我無話可說。”
“你打算怎麼處置我們?是將我們三個關押在天牢一輩子,還是賜白綾毒酒?”
夏侯玄站起身,負手而立,在牢房裏踱了兩步。
北夏四境加上剛吞併的吳國九州,地盤還是太小。
去歲忽悠北元的蒙赫大汗往上打,也不知道那傢伙動身沒有。
與其指望外人,不如忽悠自家人。
這三個哥哥雖然造反失敗,好歹也是皇室教育出來的,多少有點底子。
夏侯玄轉過身,看着夏侯琙,說道:“二哥,謀反是死罪。”
“父皇將此爛攤子交給我,我也很頭疼。”
“我回去思忖一番,看看如何保住你們的命。畢竟,活着纔有無限可能,不是嗎?”
說完,夏侯玄不再停留,轉身大步走出牢房。
夏侯琙手裏抓着半個雞腿,呆呆地看着夏侯玄離去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