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居廉和江路明身穿官服,垂首站立在殿內,屏息凝神。
江路明手捧一份賬冊,上前一步,拱手彙報道:“啓稟陛下,戶部此前撥付的五百萬兩修繕水利專款,臣已盡數落到實處。”
“這三個月來,臣督造各地,共計新修小水庫三座,開挖主幹渠五條,分支灌溉水渠一百二十條。經覈算,可直接灌溉農田十萬畝。來年良田的產量,預計可提升三成以上。”
夏啓凌放下手中的筆,抬起頭,眼中露出幾分讚賞。
老九這小子雖行事乖張,這看人的眼光確實毒辣。
江路明是個做實事的能臣,五百萬兩銀子花在刀刃上,不推諉,不貪腐,不虛報,實屬難得。
夏啓凌微微頷首。“江愛卿辛苦了,此事辦得甚合朕意。”
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王德福身穿大太監服飾,雙手高高捧着一份奏摺,小跑跨入殿內。
他尖着嗓子喊道:“啓稟陛下,北州王八百里加急,送來的奏摺!”
夏啓凌眉頭微挑。
這臭小子又搞甚麼名堂?
“呈上來。”
王德福快步走到龍案前,恭敬地將奏摺放下,退到一旁。
夏啓凌拿起奏摺,展開快速掃了一遍。
“兒臣承蒙父皇洪福,腦部傷勢漸愈,神智已清。不負父皇重託,此番西南劉氏,已將其定罪。然兒臣體恤上天有好生之德,未行夷族之舉。罰沒劉氏現銀五百萬兩,充作兒臣受驚之湯藥費,另收繳西嶺山地契,念其族人生計,特留一成開採收益歸於劉氏,此案就此了結,叩謝皇恩。”
看完這短短几行字,夏啓凌捏着奏摺,手指陡然收緊,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兩下。
好啊!
好你個老九!
朕在太和殿上,當着滿朝文武百官的面,配合你唱苦肉計!
朕親手把奏摺砸在劉程臉上,朕怒拍龍案,朕罵劉氏圖謀不軌!
朕替你把戲演得天衣無縫!
結果呢?你倒好!兵不血刃從劉氏手裏坑出五百萬兩現銀,外加一座價值連城的礦山。
足足五百萬兩現銀,你竟全當湯藥費,一文不少地裝進自己的口袋!
一文錢都不打算分給朕!
你受的哪門子驚?拿起酒瓶子自己砸自己!
全天下也就你小子做得出來。
往後再有這種事,朕要是再配合你演戲,朕就是那個大傻子。
這筆賬,朕先記着。
夏啓凌冷着臉,看向王德福,怒聲下令道:“傳朕旨意,西南劉氏家主劉檳刺殺親王一案,查無實據,純屬誤會。即刻去大牢,將劉程無罪釋放!”
王德福嚇了一跳,趕緊躬身應道:“老奴遵旨。”說罷,急匆匆退出御書房。
站在下方的張居廉,腦子裏嗡嗡作響。
劉程無罪釋放?刺殺親王的死罪,說放就放?
那就是說,當初在太和殿上,劉程哭天搶地喊冤,說是王爺拿酒瓶子自己砸自己,全都是真的!
堂堂親王,竟然真的爲了訛詐世家大族的錢財,自己給自己開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