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萬身穿官服,頭戴烏紗,雙手交疊在袖口中,眼珠子瞪得溜圓,目光在夏侯玄和夏侯顯之間來回遊移。
王爺剛纔說甚麼?
打下涼國?
前兩日不是還信誓旦旦地說要攻打魏國嗎?怎麼轉眼間,又要打涼國?
這確定是來祝壽的?分明是來踩盤子的!
陳萬感覺自己的腦仁有點疼,絕對有陰謀。
夏侯玄身穿玄色常服,瞥了陳萬一眼,說道:“陳大人,把嘴合上,當心下巴脫臼。”
“今晚,今晚無論外頭動靜多大,哪怕是天塌了,都不要離開驛館半步。”
“明日一大早,咱們就啓程返回北夏。此地是非多,不宜久留。”
說罷,他轉身驛站內走去,邊走邊說道:“陳大人,別愣着,去後弄點瓜子、糕點,送到上房來。長夜漫漫,無心睡眠,正好邊喫邊看戲。”
夏侯顯身穿錦緞常服,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,嘴裏還唸叨着:“九弟,等等我!這看戲哪能少得了我?”
兩人一前一後,腳步輕快地上了二樓。
推開上房木門。
夏侯玄徑直走到窗邊,伸手推開窗戶。
他轉過身,指了指窗邊的空地,笑道:“三哥,別傻站着,搬椅子來坐。這可是特等席,千金難買。”
夏侯顯連忙搬來兩張太師椅,並排放在窗前。
夏侯玄也不客氣,身子一歪,躺在椅子上,舒服地長嘆一聲。
片刻後,陳萬端着一個托盤快步走進房間。托盤上放着兩碟精緻的綠豆糕,一大盤瓜子,還有一壺熱茶。
他將一張圓凳拖到兩張太師椅中間,放下托盤,隨後識趣地退到一旁。
夏侯顯坐在椅子上,伸手抓了一大把瓜子,“咔嚓咔嚓”地磕了起來。
他一邊嗑着瓜子,問道:“九弟,你說這涼國的政變,今晚哪一方會贏?”
夏侯玄捻起一塊綠豆糕,放入口中細細咀嚼,笑道:“三哥,既然這麼有興致,不如你猜猜看?”
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光猜沒意思,要不咱們打個賭?若是你贏了,等幫你打下涼國,修路款你多出一成。””
夏侯顯一聽,猛地坐直身子,說道:“九弟,這可是你說的!君子一言,駟馬難追!”
“要是我贏了,父皇那一成,你幫我出。”
陳萬站在一旁,聽得冷汗直流。
連陛下也參與其中?
有陰謀絕對有陰謀,陛下和王爺在下一盤大棋。
此時,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。
陳萬連忙探頭往窗外看去。
只見驛館下方的長街盡頭,一支軍隊。正邁着步伐,快速向皇宮方向集結。
陳萬看向夏侯玄,低聲道:“王爺!是涼都的防城軍!看這規模,起碼有三萬人!正在往皇宮方向趕去!”
夏侯顯聞言,抓起一把瓜子,分析道:“九弟,看來這一局,三哥我是贏定了。”
“據我安插在涼國的探子回報,這涼都的五萬防城軍,有一半以上都是太子段昭衍的人。涼都防城軍統領,乃是段昭衍的親孃舅!手裏握着整整三萬精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