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玄身穿玄色常服,腰間僅系一枚素白玉佩,髮髻高束,緩步走下樓梯。
夏侯顯身穿錦緞常服,袖口繡着繁複的金線雲紋,跟在身後。
陳萬身穿官服,頭戴烏紗,早已在樓下等候多時。見二人下來,他快步上前,躬身行禮,低聲道:“王爺,三殿下。禮品已裝車,禮單也已備好。宮裏的內侍催了兩次,隨時可以出發前往涼國皇宮。”
夏侯玄瞥了一眼門外的天色,打了個哈欠,隨口道:“陳大人,做的不錯。”
“出發吧。送完這大禮,明日清晨,我們就回北夏。”
“這涼都的飯菜雖好,但不如咱們北州的紅燒肉下飯。”
說着,他徑直邁過門檻,往驛館外的馬車走去。
……
馬車轔轔,穿過涼都寬闊的街道。
約莫兩刻鐘後,巍峨的涼國皇宮出現在視野盡頭。
馬車緩緩停在宮門外。
夏侯玄跳下馬車。
夏侯顯走在他身側,低聲道:“九弟,這涼國皇宮的氣氛,怎麼感覺比咱們北夏的還要陰沉幾分?”
夏侯玄輕笑一聲,低語道:“因爲這裏馬上就要變成修羅場,陰氣重很正常。”
“三哥,該我們入場了。”
此時,宣和殿外廣場上,早已聚集了涼國文武百官。
當夏侯玄一行人踏上廣場,原本有些嘈雜的廣場安靜了幾分,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。
“瞧,那就是北夏那個修路的瘋子王爺。”
“呵,聽說他在北州整日與泥腿子爲伍,一身銅臭味,也不知今日能拿出甚麼賀禮。”
“若是他敢在陛下面前提修路的事,怕是要被當場轟出去。”
“你看他那走路的姿勢,哪有一點北夏皇室的威儀?”
“估計是甚麼土特產吧,北夏能有甚麼好東西。”
竊竊私語聲,嗡嗡作響。
夏侯玄置若罔聞,邁着步子,不緊不慢地穿過人羣。
夏侯顯跟在一旁,聽着周圍的冷言冷語,手心全是冷汗。
丹陛臺階之下,兩撥人馬涇渭分明。
左側,太子段昭衍身穿蟒袍,負手而立,眼神陰鷙,目光在夏侯玄身上停留片刻,便不屑地移開。
右側,五皇子段靖恆同樣身穿蟒袍,身後聚攏了一批官員,眼神複雜,既有忌憚。
而在他們身後,七皇子段雲疏身穿蟒袍,低眉順眼。當夏侯玄經過時,他微微抬眸,兩人目光在空中一觸即分。
段雲疏點了點頭。
“宣,文武百官入席!”
隨着太監尖細的嗓音響起。
殿外廣場上,大部分官員已經落座。
引路的太監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末尾的幾個位置,說道:“北州王,您的席位在此。今日賓客衆多,還請海涵。”
夏侯顯坐在軟墊上,氣得差點當場發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