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九策馬跟在一旁,聽到張莽吹牛,忍不住笑罵道:“張大當家,你就吹吧!想當年也不知道是誰,被獨眼大當家帶着二十五萬人,扛着鐵鍬,鎬頭,把你那白山寨堵了整整三天三夜!”
“你是連頭都不敢冒,就在寨子裏當縮頭烏龜,連撒尿都不敢往牆外撒,生怕被人一鐵鍬給拍回來。”
“聽說你當時嚇得躲在地窖裏,抱着酒罈子發抖,嘴裏還唸叨着這是哪來的瘋子,帶這麼多人來圍山?”
張莽聞言,老臉一紅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回懟道:“放你孃的屁!老子那是戰略性防守!懂不懂?”
“再說,老子被堵怎麼了?你九凌寨也好不到哪裏去!”
“當初是誰?被二十萬人圍着,一人一塊石頭往寨子裏扔。那石頭跟下冰雹似的,砸得你那九凌寨千瘡百孔,連個完整的瓦片都找不到!”
“我聽說,你當時被砸得躲在桌子底下,嚇得尿褲子,哭爹喊娘地喊投降?”
“你不是號稱嗎?怎麼被石頭砸成九病貓?”
陳九氣急敗壞地吼道:“你胡說!老子沒尿!絕對沒尿!”
“老子那是爲了保全兄弟們的性命!識時務者爲俊傑!”
“那麼多石頭砸下來,換你你也得躲啊!難不成站着讓人砸?”
“你別血口噴人!”
兩人互揭老底,越吵越激烈,恨不得從馬背上跳下來打一架。
三娘子,策馬上前,手裏揚着馬鞭,冷笑道:“行了,你們兩個半斤八兩的貨色,誰也別笑話誰。”
“一個被堵了三天不敢出門,一個被石頭砸得抱頭鼠竄,都不是甚麼光彩事兒。”
“要我說啊,還是老孃最聰明。”
她得意地揚起下巴。
“看着獨眼大當家那陣勢,老孃早早就打開寨門投降,還擺好酒席迎接。”
“不僅保全寨子裏兄弟們的性命,還成了包工頭,現在日子過得比以前當土匪滋潤。”
“這叫甚麼?這叫眼光!這叫審時度勢!”
張莽和陳九對視一眼,難得默契地異口同聲道:“閉嘴!你個牆頭草!”
“風往哪邊吹,你就往哪邊倒!”
“要不是獨眼大當家見你打開寨門投降,早把你那破寨子夷爲平地!”
三娘子不以爲意,得意道:“那又怎樣?老孃現在不照樣當包工頭?不照樣賺大錢?”
“你們兩個,一個被堵得投降,一個被砸得投降,還好意思說老孃?”
三人一路吵吵鬧鬧,聲音隨着馬蹄聲漸漸遠去。
……
南吳大道與鎮南大道的交匯處。
趙大牛身穿黑色皮甲,騎在馬上,聽着遠處傳來的隻言片語,心中不禁有些好奇。
他策馬上前半個身位,低音問道:“王爺……聽張莽他們說的,這獨眼大當家當年……真有這麼猛?”
“二十五萬人圍山寨?拿石頭砸?”
“這陣仗……光是想想那場面,都讓人頭皮發麻。”
“那得多大的手筆啊?二十五萬人。”
夏侯玄騎在馬上,微微低垂眼眸,沉默了片刻。
他輕輕一扯繮繩,說道:“獨眼大當家已不在。問這些,又有何意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