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那上面有甚麼好?起得比雞早,睡得比狗晚,每天還要看那一堆廢話連篇的奏摺。”
“誰家豬生了幾個崽子要管,哪裏發大水了要管,哪個大臣家裏納了小妾也要管,就連誰放了個屁都要上奏摺聞聞味兒。”
“兒臣還年輕,不想早早謝頂。我這修路都要愁死了,再管這些破事,不出三年我就得禿!這種掉頭髮的事兒,您還是另請高明吧!”
夏啓凌嘴角抽搐。
不想當皇帝的理由千千萬,怕掉頭髮的他還是頭一次聽說。
夏啓凌恨鐵不成鋼的,說道:“那是權力的巔峯!!”
“多少人爲了它殺得血流成河,你小子倒好,送到嘴邊都不要?”
夏侯玄翻了個白眼,喊道:“父皇,我只負責修路搞錢。”
“治理國家?那是賢臣乾的事兒。”
夏侯玄看了一眼夏啓凌,湊近了一些,低聲道:“父皇,您現在身體硬朗,喫嘛嘛香。再幹個二三十年完全沒問題。”
“實在不行……”
“父皇您正值壯年,青春年華,後宮佳麗三千,要不再練幾個小號?”
“從小培養,我看行。這次吸取教訓,別教甚麼帝王心術,直接教怎麼修路,保證比這幾個哥哥強。”
夏啓凌氣得抓起桌上的酒杯就砸了過去,氣道:“混賬東西!”
“連你朕的玩笑都敢開!甚麼小號大號的,朕看你是欠揍!”
夏侯玄側身躲過酒杯。
“啪!”酒杯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“哎呀,父皇息怒,息怒!兒臣這也是爲您着想,爲了北夏的萬世基業啊!”
夏侯玄一邊說着,一邊腳底抹油往門口溜。
“那個……北州那邊還有幾十里路等着我去驗收,工程隊還在等着發工錢呢。兒臣就不打擾父皇休息了!”
“告退!兒臣先告退!您保重龍體!”
跑到門口,夏侯玄扒着門框,探進半個腦袋。
“對了父皇,回頭兒臣給您送一份大禮。保證比您那點私房錢要豐厚得多,您就把心放肚子裏吧!”
說完,不等夏啓凌再罵,整個人“嗖”地一下跑走。
空蕩蕩的乾清宮裏,只剩下夏啓凌一個人站在原地。
他看着地上摔碎的酒杯。
這混小子……
這皇位怎麼就成了燙手山芋?
多少人爲了這把椅子爭得頭破血流,連親情都不顧。可在這老九眼裏,竟還不如一條水泥路來得實在。
夏啓凌老臉一紅,遙望殿外,喃喃自語:“不愛江山愛修路。”
“路通天下麼……”
“朕倒要看看,你這路,到底能修到哪裏去。”
……
皇宮,國庫外。
平日裏肅穆冷清的國庫門前,此刻卻是車水馬龍,喧囂震天,熱鬧得像個菜市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