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時三刻,烈日當空。
安州府城。
城中心,北州商會安州分會。
一座三層高的木樓,門前掛着“北州商會”的牌匾。
一樓大廳內。
分會負責人孫啓,身穿商會制服,正焦急地來回踱步。
七天前,他下令,將南吳大道工地上戰死的工程兵團士兵和城建司工頭的遺體火化。
骨灰分別裝壇,並在每一個罈子上,用硃砂寫上名字。
七百二十八個罈子,整齊地碼放在商會後院的倉庫裏。
每一個罈子前,都擺着一炷香。
孫啓這幾天每日三次上香。
一名夥計氣喘吁吁地衝進大廳,指着門外喊道:“孫掌櫃!王爺帶着大軍……從忻州方向回來了!已經進城!正往商會這邊趕來!”
孫啓聽到這個話,心神一震。
王爺從吳國返回安州府。
那就說明吳國真的被王爺給滅了。
孫啓看向夥計,大聲吼道:“快!別愣着!”
“把後院那三十輛馬車全部拉出來!讓夥計們動手!將那些骨灰罈全部搬出來裝車!”
“動作要輕!那都是咱們北州的功臣!要是摔壞一個,我扒了你們的皮!”
“每輛車上都鋪上黑布,罈子之間用棉絮隔開,不許有半點磕碰!”
“是!”
整個商會瞬間忙碌起來。
數十名夥計衝進後院,小心翼翼地將骨灰罈搬上馬車。
夥計們一邊搬運,一邊低聲說着:“輕點!輕點!”
“這是李工頭的,他可是城建司的老人!”
“這位是工程兵團第三隊的吳其身,才二十三歲……”
孫啓整理了一下衣領,快步走出商會大門。
街道盡頭,馬蹄聲碎。
夏侯玄身穿玄色王爵服,騎在馬上,神色肅穆。他身後,趙大牛、李瘦、雷豹等人緊緊跟隨。再往後,是那望不到頭的俘虜隊伍和獨眼工程隊的數千漢子。
街道兩旁的百姓紛紛避讓,眼中滿是敬畏。
“獨眼工程隊的人,去修我蕭家村的村路,修到一半,收到王爺的命令,人都集體跑到安州府。”
“王爺從吳國返回安州府。豈不是說吳國被王爺滅了。”
“不好說,等朝廷下發通告就知道了。”
孫啓快步迎上前,走到夏侯玄馬前,恭敬道:“王爺!小的已經將犧牲弟兄的遺體火化,一共七百二十八壇。每一個罈子上都用硃砂筆寫上了名字、籍貫。”
“這七天,小的每日三次上香,不敢有半點懈怠。”
夏侯玄勒住馬,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