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那護心鏡,都被拍得跟個核桃皮似的,凹凸不平,這怎麼能算好的嗎?”
不遠處的巷子裏,陳九扛着一把還在滴血的鐵鍬,正帶着一羣人清理殘局。
地上躺着幾個在痛苦呻吟的忻州守軍。
他指着其中一個。
“那個!那個腿都被拍斷了,骨頭都戳出來了,留這幹甚麼呢?”
“這都殘廢了!帶回去既不能挖礦,又不能修路,還得費糧食!”
“咱們是來賺錢的,不是開善堂的!”
“補一鏟子!算個完整的人頭費不香嗎?”
手下幾個工人一聽,恍然大悟,舉起鐵鍬就那是“邦邦”兩下拍過去。
而在另一邊的街道上。
三娘子正叉着腰,指着一個頭發半白老頭破口大罵。
“老吳頭!你是不是把老孃的話當耳旁風?”
三娘子一把揪住那老頭的衣領子,“老孃前面是不是說了?年紀稍大、腿腳不利索的,就在後面負責捆人、看管俘虜、你衝那麼前面幹甚麼?啊?”
“剛纔要不是老孃順手拉你一把,那忻州守軍士兵的長槍就給你捅個對穿了!
“你要是死在這,回頭王爺怪罪下來,你讓老孃怎麼回話?”
被罵的那個老吳頭,點頭哈腰地賠笑:“是,是,三工頭,小的知錯,小的就是想……給孫子多攢個彩禮錢。”
三娘子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。
“滾滾滾!去後面搬運戰利品去!”
這一幕幕荒誕的場景,在忻州城的每一個角落上演。
王坤正帶着一羣王家子弟,在盤點戰利品。
一個王家旁系子弟,剛把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吳軍百夫長扔進俘虜堆,興奮地跑過來,低聲道:“族長,這一波肥啊!”
“剛纔咱們大概盤點了一下,光是扒下來的完好盔甲就有兩千多副,再加上那些兵器、還有搜出來的碎銀子…...咱們最少也能分到兩萬多兩銀子!”
“兩萬多兩啊!”
“這比咱們承包工程,賺得都多!”
王坤看了一眼遠處正在罵人的張莽,低聲道:“張工頭他們說了,這些是要平分的,按規矩來,一分錢都別藏私。”
“只要跟着王爺,錢是賺不完的,別爲了這點蠅頭小利,讓人戳脊梁骨說咱們王家貪墨。”
“這其中的利潤,確實比修路來得快多了。告訴下面的人,手腳麻利點,別偷懶!”
“是是是,族長教訓得是。”
不遠處,平陽縣的李家三公子李文博,正坐在一具吳國百夫長的屍體上喘着粗氣。
他旁邊的陳立,正費勁地把一把鐵鍬從一個吳軍士兵的頭盔裏拔出來。
“噗嗤”一聲。
陳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點子,興奮道:“文博兄!這……這簡直太有辱斯文了!”
李文博聞言翻了個白眼,沒好氣道:“立兄,差不多得了。”
“剛纔不知道是誰,一邊拿鐵鍬拍人的腦袋,嘴裏一邊喊着‘五兩銀子、五兩銀子’?
“喊得比誰都大聲,這會兒你想起斯文來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