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下,孟石頭、劉石等人所在的區域,數百名來自工程隊一線的壯漢,他們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桿,胸膛裏一顆心砰砰直跳。
這個獎,是給他們的?
夏侯玄拿起麥克風,目光掃過一張張黝黑樸實的臉,開始宣讀。
“孟家溝,孟石頭!”
“石頭村,劉石!石虎!”
“李家窪子,李推!”
……
“獎銀一百兩,夢露醉一罈,布匹十匹!大米二十斤。”
夏侯玄一口氣唸了上百個名字,每一個名字,都代表着在過去大半年裏,爲北州修路建房,立下汗馬功勞的普通工人。
“由於人數過多,有請諸位,一一排隊上臺領獎!”
“石頭!快!王爺喊你!”
“你小子愣着幹啥!上臺啊!”
孟石頭被身旁的工友從座位上猛地推了起來,踉蹌着往前走了幾步,這纔回過神。他看見臺上,那個身穿灰色羽絨服的王爺,正含笑看着他。
他朝着舞臺走去,腳下軟綿綿的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。
這是他這輩子,走過的最長,也最榮耀的一段路。
“這……這個就是孟石頭?長得可真壯實!”
“聽說他在孟家溝路段,一個人掄大錘,幹兩個人的活兒,一天下來,胳膊都不帶抖的!”
“孃的,俺明年也要這麼幹!”
李書嶽站在舞臺上,親手將一個玻璃獎盃遞到他面前。那是一個錘子的形狀,晶瑩剔透。
李書嶽臉上帶笑意:“孟石頭,我知道你。修孟家溝路段時,你一個人掄大錘,比別人快一半。好樣的。”
孟石頭伸出雙手,小心翼翼地接過了獎盃,緊緊地將它抱在懷裏。嘴脣哆嗦着:“謝……謝李大人……謝王爺……”
一百兩銀子!這可是他過去大半年的工錢啊!
劉石的名字被唸到時,他渾身一顫。他身邊的工友用力推了他一把:“劉哥!是你!快去!”
劉石跑着衝上舞臺,在長長的隊伍裏排隊等候。
輪到他時,李書嶽將一個鐵鍬形狀的獎盃遞到他面前。
“你小子,攪拌水泥又快又勻,從不偷懶。我都記得。”
劉石捧着玻璃獎盃,眼眶泛紅道:“李大人……俺……俺就是個泥腿子……俺不配……”
李書嶽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道:“王爺說了,在北州,沒有泥腿子。拿着,明年好好幹。”
夏侯玄拿着麥克風,一個接一個地念着名字。
“王二麻子!”
“……”
每一個被唸到名字的工人,都在工友們善意的起鬨和歡呼聲中,衝上舞臺。他們從李書嶽的手中,接過一座代表着自己辛勤勞作的玻璃獎盃,激動得說不出話,只是一個勁兒地鞠躬。
坐在中間席位的陳友德,怔怔地看着這一切。
他看着那些平日裏被他視爲草芥的泥腿子,一個個昂首挺胸地走上舞臺,接過那在他眼中堪稱無價之寶的琉璃珍品。他看到他們激動得滿臉通紅,熱淚盈眶。
陳友德忽然覺得有些可笑。自己先前還在揣測王爺葫蘆裏賣的甚麼藥,還在盤算着如何應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