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眼龍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,尷尬地說道:“王爺,尊師重道,心意到了,禮數也到了,是有幾分學生的樣子。”
“就是他們這個囂張跋扈的德性,估計一時半會改不了。最起碼,他們還是尊敬小先生的。”
夏侯玄一身玄色常服,負手而立,看着獨眼龍尷尬的模樣,笑道:“獨眼大當家,他們都野慣了,改不改也無所謂。”
“本王要的,是他們能把本事學到手,能把活計幹好,只要不給本王修路添亂,不惹是生非,就足夠。”
“至於那些表面文章,待他們真正懂得了規矩,自然會收斂些。若是不懂,本王有的是法子讓他們明白。”
書院廣場上,剛喫完午飯的李修、陳豎等六名少年,正聚在廣場一角的石凳上歇息,低聲討論着上午的教學。
陳豎身穿藍色的學子服,看向旁邊的李修問道:“李修,上午你是怎麼讓他們開竅的?我那間教室裏,一道題掰開揉碎了講,他們還是瞪着眼睛,跟聽天書一樣。”
“我一道題講了五遍,底下還是大眼瞪小眼,跟看怪物似的看着我。我都懷疑是不是自己講錯了。”
另一位叫王栩的少年也附和道:“我那邊也是,講到乘法,他們就卡殼了。一個個掰着手指頭,手指頭不夠用了,就差把腳趾頭也算上,差點沒把我氣笑。”
衆人一陣苦笑,都感覺到了其中的艱難。
李修見狀,便將王爺在教室外指點他的事情說了出來:“方纔王爺提點了學生幾句。”
“以後,所有算術題,都換成銀子、糧食、土地、道路。怎麼實在怎麼來,怎麼跟他們的活計掛鉤怎麼來。”
“王爺說,要讓他們從自己最熟悉的事情入手。”
這話一出,陳豎等人全都愣住了。
陳豎瞪大了眼睛,問道:“換成銀子、糧食?算術還能這麼教?”
李修笑着說道:“上午我在黑板上寫了一道,‘5000×5’的題,他們算不出來。”
“我就換了個問法,‘五個人,每個人都欠你五千文,今天都來還錢,你能收回多少?”
“張莽當場就脫口而出,兩萬五千文,連想都不用想。”
趙安一拍大腿,恍然大悟道:“我明白了!不是他們笨,是咱們沒教到點子上!他們天天跟錢、跟工程打交道,對這些數字最敏感!”
李修點了點頭,說道:“所以,下午的課,咱們都換個法子。就從算工錢、算工程量開始,我就不信,這還教不會他們!”
正當六人討論得熱火朝天時,一陣喧譁聲,打斷了他們的思路。
張莽一行三百多人,每個人手裏都提束脩,大搖大擺地穿過廣場,徑直朝着李修等人走了過來。
廣場上其他正在散步的學子們紛紛側目,看着這羣人,臉上都寫滿了驚奇和不解。
李修等人也停下了討論,站起身來,看着這羣氣勢洶洶走來的“學生”,心裏不免有些打鼓。
張莽走到六人面前,身後三百多人“呼啦”一下停住腳步。
他彎下腰行禮道:“學生張莽,拜見小先生!”
他身後,陳九、三娘子,以及三百多名悍匪,集體躬身彎腰行禮。
“小先生,請收下我們的束脩!”
李修、陳豎等六個少年,哪裏見過這等陣仗,當場就懵了。他們呆呆地站着,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。
張莽直起身,向前兩步,將手裏提着的束脩,遞到李修面前,恭敬道:“小先生,學生張莽,略備薄禮,不成敬意。請小先生務必收下!”
緊接着,陳九也上前一步,將自己的束脩遞到李修面前,恭敬道:“小先生,學生陳九,特來奉上束脩。往後還請小先生多多費心教導。”
張雙、雷豹等人也紛紛上前,將自己的束脩一一送到其他幾位小先生面前。
三娘子一身火紅勁裝,走到陳豎面前,將手中的束脩,奉上道:“小先生,這是我的束脩。以後誰敢在課堂上不聽話,你告訴我,我幫你削他!”
一個接一個的悍匪上前,將自己準備的“束脩”送到六位小先生面前。
李修、陳豎等人徹底傻眼了。他們看着眼前送上來的束脩,完全不知所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