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玄看向臺下爲招募文理科畢業的學生,爭得面紅耳赤的獨眼龍,笑道:“宋大人,他不會的。”
“他的手下更不會,獨眼大當家的根紮在北州城。”
“本王修建道路,給他們活幹,給他們活路,讓他們賺錢。”
“宋大人,你說他們會反本王?”
宋之問順着他的視線望去,只見獨眼龍正唾沫橫飛地向一個家長保證,進了他的工程隊,孩子頓頓有肉喫。那副模樣,活脫脫一個精明的商賈,哪還有半分土匪的戾氣。
夏侯玄收回目光,繼續說道:“看起來一個月三十五兩銀子很多,可比起他承包工程的進項,不過是九牛一毛。”
“他賺得越多,就越離不開北州,越不敢有二心。”
“今天這一出,只是讓他明白,時代變了。光靠一身蠻力,已經搶不到最好的東西。想要人,就得拿出誠意,拿出真金白銀。”
“本王打算,以後書院每一批學生畢業,都辦一場這樣的招聘會,讓他們自己去爭,去搶。有競爭,纔有進步。”
“只是…….”
“這人才培養的速度,還是太慢了。看來,得多開分院。”
宋之問心頭一緊,開口道:“王爺,萬萬不可!在夏都,也只有一個國子監。北州書院已是耗費巨大,若是再開分院,那開支……”
夏侯玄平靜地反問道:“宋大人,你認爲,我們北夏,最缺的是甚麼?”
這話讓宋之問陷入了沉思。
北夏,最缺甚麼?
他那乾瘦的手指蜷縮了起來。
景和元年,新皇登基,本該是萬象更新,卻成了他記憶裏最灰暗的一年。
南境大旱,赤地千里,餓殍遍野,北境暴雪,連下月餘,凍死牛羊無數。
賑災糧款,還沒出中州,就被沿途層層剋扣,送到災民手裏的,十不存一。
那時的他,還只是戶部一個書吏,整日埋首於堆積如山的虧空賬冊中。戶部尚書張居廉爲了從夏都豪門貴戚手裏摳出一點借款,在人家府門口從清晨站到日暮,回來時官帽都歪了。
他自己跟着張尚書覈算賑災糧款,算盤撥到深夜,賬上卻連十萬兩銀子都湊不出來。張尚書抱着賬本,老淚縱橫,嘴裏反覆唸叨着:“沒錢……沒糧……這天下,可怎麼撐下去啊……”
缺錢,缺糧。成了他三十年官宦生涯中揮之不去的夢魘。
宋之問回過神,答道:“回王爺,我們北夏,缺錢,缺糧。”
夏侯玄聽完,搖了搖頭。
他站起身,走到高臺邊緣,負手而立,自信道: “宋大人,兩年,最多兩年。”
“再給本王兩年的時間,我北夏,將不會再缺錢,也不會再缺糧。沒有人,能阻擋我北夏崛起之路。”
宋之問心神劇震。
當年尚處於中流的魏國,也是歷經兩位勵精圖治的明君,耗費近五十年的光陰,才一躍成爲六國中最強的存在。
王爺竟然說,只要兩年?
這怎麼可能!這簡直是……天方夜譚!
理智告訴他這絕無可能。
夏侯玄對一旁的趙大牛吩咐道:“去,把招聘席前的李狗剩喊過來,讓他把招聘學生的事情,交給旁人。”
“是,王爺。”
趙大牛領命而去。
不一會兒,農墾司。負責農務的司長李狗剩,一路小跑着登上高臺。他跑到夏侯玄面前,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道:“王爺,您找小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