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盤之上,山川、河流、城池、村落,皆以精巧的模型一一呈現。
其中一部分區域,已經有無數條白色的細線縱橫交錯,將一個個獨立的城鎮村莊連接成一個整體。
夏侯玄負手立於沙盤前,神態閒適,宛如在欣賞自己的傳世畫作。
宋之問一踏入這個房間,整個人便被眼前的景象給震住了。他走到沙盤邊,掃過那些微縮的山脈與河流,瞪大着雙眼。
夏侯玄指着沙盤,介紹道:“宋大人,這就是北州、青州、雲州三地的沙盤地形圖。”
他再指向沙盤那另外一大半空白的區域:“這邊,是爲東境和西境預留的位置。”
他最後指着那些已經劃上白線的部分:“這些白線,就是我們已經修建好的道路。”
“目前,北州的道路網已經全部完工,青州這邊,也只剩下一些偏遠的村路沒有收尾。”
宋之問顫抖着伸出手,指着沙盤上的白線的部分,問道:“王爺……您的意思是,這纔多久……北州和青州兩州之地的道路,就……就基本上都修通了?”
這怎麼可能!兩州之地何其廣闊,就算朝廷想修建官道,沒有三五年的功夫,也休想做到這一步!
一旁的李書嶽,自豪道:“宋大人,您有所不知。咱們工程隊的人數全部加起來有接近四十萬人。”
“光獨眼工程隊的人數,總計就有二十五萬七千人”
“加上王爺創造的神物水泥和各種新式工具,效率非同尋常。青州的路段,最遲在今年寒冬下雪之前,便能全部完工。”
他拿起一根長長的木杆,指向沙盤上雲州的地界。
“雲州的道路修建工程規劃圖,雖然早就已經做出來,獨工頭他們上交的實地考察情況,發現還是有一些出入需要調整。”
李書嶽的木杆頂端,點在沙盤上雲州境內的一條藍色細線代表的河流上。
“王爺,宋大人,你們看。雲州的這條清河,黑雲工程隊的包工頭黑寡婦上報說河道兩岸,散落着五個村子。”
“如果能在這裏修建一座橋樑,直接橫跨過去,那麼連接這五個村子的路,就能省下至少三十里的路程。”
“我們原定的規劃,是繞着河道上游走的,現在看來,需要修改一下。”
宋之問心裏默默盤算着。修橋的成本遠高於修路,但能省下三十里路,長遠來看,節省的時間和成本,都是一個巨大的數字。
李書嶽又將木杆移到另一處,指向沙盤上一座小山丘模型,說道:“還有這個位置,張雙上交的實地考察情況說,這座小山前後,連着三個村子。”
“如果能直接把這座山炸開,修一條路穿過去,那麼這三個村子通往主幹道的路程,能省下至少十多里路。”
“不過,當地的村民,時常會上山打獵,挖些藥材和野菜貼補家用。那山,算是他們半個飯碗。所以我也不敢擅自決定,這規劃圖便沒敢動,需要王爺您來定奪。”
夏侯玄看向那小山丘模型,思索片刻,笑道:“這位置的規劃,原定不變,繞過去。”
李書嶽和宋之問都有些意外。
夏侯玄解釋道:“十多里路,對我們來說不算甚麼。但那座山,對村民來說,卻是生計。”
“我們修路,是爲了讓百姓過上好日子,不能爲了便利,就斷了他們的活路。”
“這樣,你記一下。明年開春雲州動工的時候,看看獨眼龍手下是誰承包這幾個村子的路段。”
“讓他修路時,優先從這三個村子裏招募村民做工,工錢照發。如此一來,能夠讓村民有活幹,也能讓他們親身參與到修路中來,一舉兩得。”
宋之問聽到這番話,心中一震。
王爺考慮的不僅僅是成本、效率,更是人心。這種潤物無聲的手段,遠比他過去在戶部裏斤斤計較每一兩銀子的得失,要高明太多。
他收回思緒,看向沙盤上幾處已經做出一些模型的區域吸引。
宋之問抬起手,指向着那一片區域,開口問道:“王爺……那……這裏,又是哪個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