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的旅程持續了數日。
車隊進入北州地界時,馬車突然一頓,隨即變得平穩。
原本“哐當”作響的車廂,安靜下來,只有車輪滾動的輕微“沙沙”聲。正在閉目養神的宋之問睜開眼,臉上滿是詫異。
他再次掀開車簾。
車輪下的路,不再是泥濘的土路,是一條寬闊,平坦,呈灰白色的水泥路,一眼望不到頭。
“這……這是何物?”宋之問喃喃自語。
護送的禁軍小統領說道:“回稟大人,咱們進入北州地界了!這就是北州王修的水泥路!”
水泥路?
宋之問的腦海裏,開始瘋狂計算。
如此寬闊平整的道路,從邊境一直鋪到北州城,這得是多少裏?耗費多少人力物力?一里路的造價又是多少?
他身爲戶部高官,太清楚一項工程背後的耗費。眼前這條路,在他看來,簡直就是用白銀堆砌出來的路!
前方一支車隊迎面駛來,在他們前方停下。
爲首的是一名身穿盔甲的年輕軍官,他翻身下馬,對着宋之問的馬車抱拳行禮。
“北州工程兵團,九小隊,隊長李山,奉王爺之命,特來迎接宋侍郎!”
“我等將護送大人車隊,前往北州城!”
李山沒有多餘的廢話,簡單交接後,便分出一隊人馬在前開路,一隊人馬在後護衛,將宋之問的車隊夾在中間。
“出發!”
他一聲令下,整個車隊再次啓動。
宋之問感覺,速度比之前更快了。
當巍峨的北州城牆出現在地平線上,宋之問再次被震撼到。
不同於夏都的古樸滄桑,北州城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。城牆高大堅固,城門寬闊,城門口進出的人流,秩序井然。
車隊在城門口停下,城門處,早已站滿了人。
李書嶽身穿嶄新的城建司官服,頭戴官帽。
他身後,是城建司的數十名文吏,再往後,是一支由工人們臨時組成的鼓樂隊,正“咚咚鏘鏘”地敲得震天響。
一道巨大的紅色橫幅被拉開,上面寫着歪歪扭扭卻格外醒目的大字:
“熱烈歡迎朝廷欽差、戶部右侍郎、錢糧聖手宋之問大人蒞臨北州指導工作!”
宋之問剛走下馬車,李書嶽迎了上來,行禮道:“哎呀呀!下官北州城建司李書嶽,率北州全體工程人員,拜見宋大人!”
“宋大人!您可算來了!我們北州百姓,盼您盼得是望眼欲穿吶!”
“早就聽聞宋大人乃我北夏錢糧第一人,陛下親點的‘賬房聖手’!有您坐鎮北州,我等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這心裏頭,踏實!”
李書嶽一番連珠炮的吹捧,讓宋之問有些發懵,但更多的卻是受用。
他這輩子,大部分時間都在跟枯燥的數字打交道,何曾享受過這等誇張而熱烈的歡迎?
“賬房聖手”?這個稱呼,他喜歡!
宋之問矜持地捋了捋鬍鬚,咳嗽一聲,擺出上官的架子:“李大人言重了。本官只是奉皇命而來,協理公務,不敢當‘聖手’之稱。”
李書嶽直起身子,一臉真誠道:“當得!當得!絕對當得!”
“王爺說了,宋大人您就是及時雨,是定海神針!我北州的財政大計,正需要您這樣德高望重的老臣來執掌乾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