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國忠再次跪下,額頭磕在地面。
“雲州,雲山縣,縣令錢國忠……”
“願爲王爺,赴湯蹈火,誓死追隨!”
夏侯玄將他扶起,這一次,錢國忠的腰桿挺得筆直。
“錢縣令,本王答應你,只要本王活着一天,就保你一天。”
夏侯玄轉身,“平退衆人。”
書房的門被關上,夏侯玄與錢國忠在裏面密談了整整兩個時辰。
夏侯玄離開縣衙時,沒有人知道他們談了甚麼。
只知道,那天下午,雲山縣令錢國忠,將自己關在書房,嚎啕大哭了一場。
……
三日後的清晨。
雲山縣,縣城中央的十字街口
一座半人高的木臺子,臺子後面,立着一塊巨大的木牌,上書寫着‘問政臺’三個大字!
五百名身穿盔甲,腰挎唐刀、揹負連弩的北州士兵,站在臺子四周。
百姓們被這陣仗嚇了一跳,紛紛從家裏湧向十字街口,
“這是要幹甚麼?要打仗了嗎?”
“哎,你們沒看昨天的告示,說是甚麼‘問政臺’,錢青天……哦不,錢縣令主持,咱們老百姓有冤屈,能當面說?”一個賣炊餅的小販伸長了脖子道。
“不止呢!你瞧見臺上那個年輕人沒?穿着文士袍,身邊兩個帶刀的禁軍,聽說那是朝廷派來的‘督察司’文使,專門記錄存檔,要上報朝廷的!”
“真的假的?我們告狀,不用去縣衙挨板子,不用給衙役塞黑錢了?”
“誰知道呢,你看那陣仗,北州王爺的兵都來了,聽說是王爺親自觀摩,可那又怎麼樣?咱們告的,還不是魏家的人?在這雲州,誰敢動魏家一根汗毛?”
人羣一角,魏家的二號人物,主管家族外部事務的魏武,正捻着自己半白的鬍鬚,與身旁的智囊魏文山相視而笑。
“文山,我還以爲那夏侯玄有甚麼驚天動地的大手筆,搞了半天,就弄出這麼個玩意兒?”
“唱戲臺子罷了,在雲州想撼動我魏家在雲州的根基?癡人說夢!”
巳時正。
“鐺——”
一聲鑼響,臺上的錢國忠,身穿七品官服,頭戴烏紗,面容肅穆,重重一拍驚堂木。
“肅靜!”
“本官,乃是雲山縣縣令,錢國忠!”
“今日,朝廷於此設立問政臺!各位父老鄉親,但凡有冤屈疾苦,皆可當面呈報!”
“地方若有道路不通,溝渠堵塞!惡霸橫行,強取豪奪!皆可上告!”
“臺上有朝廷督察司蘇文使,現場記錄,存檔備考!臺下有北州王爺親臨觀摩,爲爾等做主!”
臺下,百姓們畏縮着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眼神閃躲,沒人敢向前邁出一步。
魏武看着四周的百姓,臉上的笑容更盛,
魏家的陰影,像一座大山,壓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錢國忠看着這一幕,朝人羣中一個的角落,使了一個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