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州山脈,出現在地平線上。山風裹挾着草木的生澀氣息。
夏侯玄勒住馬,隊伍停了下來。
他身旁的獨眼龍展開地圖,“王爺,再往前三里,就是圖上標的雲藥村。”
“規劃圖上,從白山縣通往山雲縣的主幹道,正好從村子邊上過。勘探隊,估摸着就在這附近的山上,咱們在這兒落腳,最合適不過。”
夏侯玄抬眼望去,遠處的山腳下,一片屋頂若隱若現。
他點了點頭,勘探隊在深山裏行動不便,需要一個穩定的落腳點和補給站。這雲藥村,正好可以當成臨時的落腳點。
“走,去村裏看看。”夏侯玄輕夾馬腹,帶頭向村子行去。
靠近村莊,村口的老槐樹下空無一人,通往村內的黃土路上,連一個雞犬的腳印都看不到。家家戶戶的院門和窗戶都關得嚴嚴實實。
“王爺,不對勁。”趙大牛催馬上前,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,眼神警惕地掃視着周圍的屋舍。
“這村子,太安靜了。大白天的,就算農戶下地了,也不該連個孩子、老人都看不見。”
“是咱們的到來驚動了他們?可這陣仗也不至於讓一整個村子都躲起來吧。”
隊伍緩緩地走在村中土路上。
前方一戶人家的土牆上,一個龐大的黃黑相間的身影猛地躥了上來。那身影矯健充滿力量,穩穩地落在牆頭,隨即縱身一躍,跳到路中間,擋住去路。
那是一頭斑斕猛虎,體型碩大,吊睛白額,額頭的“王”字。它齜着鋒利的獠牙,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咆哮,一雙銅鈴般的獸瞳盯着前方的衆人,長長的尾巴在身後不安地甩動着。
“王爺!是大蟲!是大蟲!”獨眼龍嚇得手裏的地圖都差點掉在地上,胯下的戰馬焦躁地刨着蹄子。
五十名士兵瞬間翻身下馬,“唰唰”幾聲,十面堅盾在前,組成一道鐵壁,後面的士兵舉起上弦的連弩。
夏侯玄騎在馬上,看着那頭猛虎。
在他眼裏,這頭畜生不是甚麼山中之王,只是一個橫亙在道路上的障礙,一個影響他在此地建立臨時營地的“工程問題”。
“處理掉它。”
“放!”趙大牛一聲怒吼。
“嗡——!”
二十支弩箭離弦,帶着尖銳的破空聲,射向猛虎。
那猛虎不愧是山中霸主,反應極快,察覺到危險,便人立而起,試圖撲向側面閃避。
“噗!噗!噗!”
猛虎發出一聲震天的痛吼,幾支弩箭射中了它的前肢和腹部,它掙扎着想爬起來,但受傷的前肢已無法支撐身體。
“長矛手上!”
前排的盾兵迅速向兩側分開,十名手持長矛的士兵衝了上去,手中兩米長的精鋼長矛,刺向猛虎的脖頸和眼窩。
“吼……”
猛虎最後的咆哮變成了嗚咽,粗壯的四肢抽搐了幾下倒地。從出現到被擊殺,整個過程不足十息。
獨眼龍喃喃道:“這……這就完了?”他當山匪時,若遇上這種大蟲,不死上幾個兄弟根本拿不下來。可在工程兵團面前,這畜生就像一隻大點的貓。
夏侯玄翻身下馬,走到最近的一戶人家門前,抬手推開木門。
“有人嗎?老虎已經死了。”
片刻之後,那扇門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,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,探出半個腦袋,驚恐地看了一眼院外地上的虎屍,又看了看夏侯玄。
“把它抬進來。”夏侯玄對士兵吩咐道。
幾名士兵上前,合力將數百斤重的虎屍抬進了這農家院落,隨意地丟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