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裏的竹編安全帽,“哐當”一聲,掉在地上。
整個人晃了晃,向後退兩步,一屁股坐在滿是塵土的地上,眼神空洞。
夏侯玄看着癱倒在地的陳武,用馬鞭指了指遠處已經初具規模的路基。
“這條路,就是動脈。”
“那些流民,就是流淌在動脈裏的血液。”
“路修到哪裏,生機就帶到哪裏。血液流到哪裏,肌體就不會壞死。”
“這個道理,你現在,懂了嗎?”
夏侯玄調轉馬頭,沿着路基緩緩前行。
“李疤!”
“王爺,小的在!”
遠處,監督俘虜幹活的李疤,小跑了過來。
“混凝土的配比,有沒有按標準來?”
“回王爺!絕對不敢馬虎!水泥、沙子、石子,一比二比三!!”
夏侯玄點了點頭,從馬鞍上取下一個鐵鏟,翻身下馬。
走到路基邊緣,隨手敲了敲已經凝固成型的水泥路面,聽了聽回聲。
“還行。”
他丟下兩個字,重新上馬。
“告訴陳武,讓他起來,別在地上裝死。”
“北雲大道的工期,不能耽擱。入冬之前,這條路必須給我鋪到青州地界。”
“如果他做不到,就別想回北齊了,讓他自己,去當路基的一部分
“告訴他,這是命令。”
說完,他一揮馬鞭。
“我們走,去雲州。”
“駕!”
獨眼龍等人連忙跟上,向着雲州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工地上,李疤走到癱坐在地的陳武面前,看着他。
“陳大將軍,聽見王爺的話了嗎?”
“起來,幹活。”
陳武地撿起地上的鐵鏟,撐着地站起來。
他看了一眼夏侯玄消失的方向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……
隊伍一路向東,進入了雲州地界。
剛一踏入,馬速慢下來。這裏的官道狹窄不堪,路面上佈滿車轍和坑窪,道路兩旁的野草侵佔了大半路面。
偶爾能見到的村落,也都顯得破敗而蕭條。田地多有荒蕪,三三兩兩的百姓倚在牆根下,衣衫襤褸,面帶菜色,眼神呆滯地看着這隊人馬經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