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眼龍來得很快。
他走進書房,昔日匪首的悍勇之氣,如今被一身剪裁合體的錦緞衣袍和腳下鋥亮的靴子收斂了幾分。
“王爺,您找我?”
“坐。”
夏侯玄指了指對面的椅子,他將雲州的地圖在桌子上鋪開。
雲州的山川,河流,城池,關隘,都標註在其上。
這,便是“雲州”的總規劃圖。
獨眼龍滿臉興奮,湊上前,上次宴席,王爺只是提了一嘴,如今這完整的規劃圖一出,雲州的工程終於要啓動了。
他帶着兄弟們在青州修建“村村通”工程,可是賺得盆滿鉢滿,早就盼着更大的活計了。
“王爺,您這是打算……”
夏侯玄抬起頭,看向獨眼龍,
“上次在宴席上,我已經說過了。”
“今天叫你來,是讓你選。”
“這雲州的工程,你是要全部承接,還是隻承接一部分。”
獨眼龍挺直腰板,王爺,我全接了,人手不夠,我這就讓三娘子他們去雲州就地招人,保證不耽誤工程進度!”
夏侯玄的手指,指向一處被炭筆,圈出的連綿山脈上。
“這裏,雲州山脈。”
獨眼龍湊過去,眯起獨眼仔細看。那片山脈橫亙在路線上。圖紙的旁邊,還做上標註:“此山乃雲州魏氏之‘龍脈’所在,內有魏氏祖墳。”
“本王修路,最忌諱繞路。”
“繞過這座山,至少要多修上百里,多花幾十萬兩銀子,工期延長三個月。從工程學的角度看,這是不可接受的浪費。”
“所以,本王決定,不繞。”
“從山脈中間,把它炸開,打穿。”
獨眼龍聽着這話,咧嘴一笑,獨眼中兇光畢露。
他這輩子,打家劫舍,殺人越貨,最不怕的就是這種硬碰硬的髒活。
“王爺,我懂。”
“您是說,有戶人家,把祖墳修在咱們的大路中間,擋道了。”
“差不多是這個意思。”夏侯玄點頭。
“那還廢甚麼話!”
獨眼龍一拍桌子,“王爺,您說個話,要多少人,兄弟們連夜就開過去!
“管他家祖墳是金子做的還是銀子做的!管他孃的是龍脈還是鳳脈!一頓鎬頭下去,給他刨平了當路基!”
看着獨眼龍這副急不可耐的樣子,夏侯玄笑了笑,
“別急。”
“跟土匪講道理,用拳頭。”
“跟世家講道理,得先走流程。”
“我已經讓李文使,組建一支地質勘探隊,出發前往雲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