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門的守衛正焦頭爛額地維持着秩序,對着一個滿臉絡腮鬍,穿着皮襖的壯漢大聲盤問着。
那壯漢是塔山部落的首領巴圖,他笑着對守衛解釋:“軍爺,別急,別急!我是塔山部落的巴圖,跟你們錢掌櫃約好了的!這不,帶了些牛羊,來換些糧食、精鹽過冬!”
守衛確認無誤,正準備指揮人羣讓出一條道來放行。
“巴圖首領!”
一聲清朗的呼喊從不遠處傳來。
巴圖聞聲回頭,只見夏侯玄一行人騎着高頭大馬,不急不緩地行來。他立刻把手裏的鞭子往旁邊族人手裏一塞,小跑着迎了上去。
“王爺!!巴圖跑到馬前,行了個草原上的撫胸禮,“我正尋思着,交易完了去府上拜見您呢!”
夏侯玄勒住馬,看向城門處的牛羊隊伍。“看來你這幾個月,生意做得不錯?
不過,這都快入冬了,我讓你修的路,怎麼還沒修到你部落門口?還要趕着牛羊走這幾百裏土路過來?”
提到這個,巴圖原本興奮的臉,垮了下來,他看了一眼身後的族人,低聲道:“王爺,此事說來話長。要不……我先讓他們去商會交易,然後去您府上,跟您細說?”
“也好。”夏侯玄點頭,策馬先行。
半個時辰後,北州王府丹。
趙大牛沏上熱茶,退到一旁。
夏侯玄剛在主位上坐下。
巴圖就漱苦道,“王爺!您可得爲我做主啊!”
“前幾天,那北元的蒙赫大汗,帶着上萬的鐵騎,把我的部落給團團圍住!”
“刀都架在我脖子上,王爺!他逼我把跟北州商會的貿易額,賣給他七成!這哪是買賣,這分明就是明搶!”
夏侯玄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心裏暗笑。蒙赫的動作倒是快,自己前腳剛提點了他,他後腳就帶人上了門,果然是草原上的梟雄做派。
“巴圖首領,你把多餘的貿易額轉賣給北元王庭,是好事,怎麼還哭喪着臉?”
“好事?”
巴圖從椅子上跳了起來,“王爺,他才加價一成!就一成啊!我隨便找個小部落,轉手都能多賺三成!他這是仗勢欺人!”
“一成也是賺。”
夏侯玄伸出一根手指,“巴圖,你自己算筆賬。北州商會給你的貿易額,憑你塔山部落那萬把人,喫得下嗎?”
巴圖沉默了,沒說話。
“就算你勉強吞下,又運回部落裏堆着。草原上那麼多雙眼睛盯着。”
“今天月狼部落找你‘借’點鹽,明天黑馬部落找你‘換’點鐵鍋,你能不給?到時候,你賺的那些,夠不夠別人搶還是不一樣呢!”
“現在,你把大頭賣給了蒙赫。整個草原誰不知道,你塔山部落是北元大汗的‘供貨商’?
“誰還敢不開眼地去你那打秋風?”
“你用自己喫不下的東西,換來北元王庭的庇護,還順便賺一筆銀子。這筆買賣,你哪裏虧了?”
巴圖抓了抓後腦勺,仔細一想,好像……是這麼個道理。可是,他心裏還是覺得憋屈。
“王爺。話是這麼說……可那一成,也太少,感覺像是被他佔了天大的便宜。”
“便宜?”夏侯玄笑了,
“你這是跟蒙赫做的買賣,價錢談不攏,那是你們之間的事。我北州只認合同,誰來買東西,給錢就行,不插手你們草原內部的紛爭。”
“別說這些了。那條北元大道,你們現在修建多少公里了?甚麼時候能跟北州這邊接上?”
提到正事,巴圖也來了精神。“回王爺,前幾天測量隊的韓隊長剛統計過,已經修建有兩百三十多公里。剩下的路段,最多再有三個月就能完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