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一秒還爲了幾十里路段爭得面紅耳赤的悍匪頭子們。
都悻悻然地坐了回去,端起酒杯,要麼猛灌,要麼低頭看着杯中酒液,不敢再言語。
夏侯玄清了清嗓子,“諸位,諸位,獨眼大當家說得沒錯,以後大工程多的是,急甚麼?”
“本王不妨跟你們透個底。這只是個開始,我父皇從國庫中,爲北州劃撥了三千萬兩白銀,專門用於全國的道路修建。”
“等青州的‘村村通’工程收尾,下一州的工程圖紙,也就該規劃得差不多了。路,有的是,活兒,也多的是,就怕你們到時候人手不夠,幹不過來。”
“三千萬兩!”
“我的個乖乖!”張莽一巴掌拍大腿上,震得桌上的盤子都跳了一下。
“王爺,您這話說的,我們哪是怕沒活兒幹,是怕手底下的兄弟們閒得骨頭癢,到處惹是生非!下一個州是吧?我回頭再多招幾千個青壯過來!”
“可不是嘛,王爺。”三娘子用手帕輕輕擦了擦嘴角,“我那邊新招的百姓,天天掰着指頭盼新圖紙呢。錢不錢的還在其次,主要是這看着一條條平坦大道從自己手裏修出來,心裏頭那叫一個踏實。”
“就是!以前那是吃了上頓愁下頓,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。現在跟着王爺幹工程,我愁的是庫房裏賺來的銀子都快堆不下了,正盤算着是不是也學王爺,開個店鋪甚麼的!”
一句句半是炫耀半是真心的話,聽得北齊使團那一桌人,個個神情複雜。
蕭敬湊到蕭律洪旁邊,“叔父……三千萬兩白銀……北夏皇帝這是把國庫搬空,就爲了修路?”
蕭律洪端着酒杯,瞥了一眼臺上意氣風發的夏侯玄,低聲道,“侄兒,莫要大驚小怪。你忘了前些日子,夏都那場驚天動地的抄家了?”
蕭敬恍然大悟。
“這筆錢,來路不正,燙手得很。”
“怕是這北州王,從他父皇那把這筆橫財,從國庫裏‘哄’到了自己手上。修路?哼,修路是個好由頭,但這裏面的門道,深着呢。”
在他看來,這不過是夏侯玄藉着工程,將這筆鉅款化爲己有的高明手段。至於那所謂的全國的道路修建,不過是說給皇帝聽的漂亮話罷了。
臺上,夏侯玄抬手示意,衆人再次安靜下來。
“不過,話又說回來,這‘雲夏大道’,非同小可。這畢竟是我們北州城建司接下的第一筆外包合作,是我們的門面!質量上,必須萬無一失,要把我們北州工程隊的牌子,徹底打響!”
“爲了公平起見,也爲了保證工程質量和進度。本王決定,這一次,不搞分段承包。”
“在座的各位,有一個算一個,每家出工一千人,統一由獨眼大當家和城建司共同調度指揮。”
“待到工程結束,由城建司覈算總利潤,再按人頭,給你們均分下去。這樣,既能集中力量辦大事,也能保證人人有錢賺,誰也別眼紅誰。諸位,意下如何?”
獨眼龍第一個站了起來,“王爺這法子公道!先把這單大工程幹得漂漂亮亮,打出名氣,以後還怕沒活兒幹?”
張莽咧嘴笑了笑:“嘿,這敢情好!省得咱們自個兒爲了多幾里路爭破頭皮。大家都有份,誰也別偷懶,我沒意見!”
三娘子,輕笑道:“一人一千,利潤均分……王爺這招高明。如此一來,誰要是敢在工地上偷奸耍滑,拖了整個工程的後腿,那斷的可就是所有人的財路。到時候,不用王爺您開口,咱們自個兒都饒不了他!”
安排妥當,夏侯玄走下高臺,朝着北齊使團那一桌走去。
獨眼龍見狀,屁顛屁顛地提着一瓶“夢露醉”,跟了過去。
夏侯玄在蕭律洪對面的空位上坐下,“蕭正使,讓你見笑了。我手底下這幫人,都是粗人,沒見過甚麼世面,一聽有活兒幹,就跟餓狼見了肉似的。”
“王爺言重了,貴屬下都是性情中人。”
“可見王爺治下有方,深得人心。”
“來,蕭正使,我給你介紹一下。”夏侯玄指了指旁邊躬身站着的獨眼龍,後者會意,上前一步,麻利地給蕭律洪和蕭敬的杯中斟滿了酒。
“這位,獨眼龍。獨眼龍工程隊的總包工頭,手底下也就二十來萬工人,常年都在各個工地上忙活。”
“噗——咳咳咳!”
蕭敬剛喝到嘴裏的一口酒,直接噴了出來,嗆得他滿臉通紅,咳嗽不止。
二十萬工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