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蕭老國公,分兵支援雲州,沒問題。”
“只是,這出兵打仗,人喫馬嚼,軍械損耗,傷亡撫卹,可都不是小數目。我北州剛打完一仗,府庫空虛。這筆費用,朝廷是不是該報銷一下?”
一旁的王公公用袖子擦了擦汗,臉色難看。
蕭遠忠轉頭呵斥道,“怎麼回事?王公公,你是沒有將陛下的旨意傳達清楚嗎?”
王公公嚇得一個哆嗦,躬着腰道:“老國公息怒,息怒啊!咱家已經將聖旨原原本本地傳達給王爺了。
只是王爺,他要求朝廷先撥付糧草軍餉,才肯分兵。咱家已經派人八百里加急,返回夏都上奏陛下了。”
“混賬!”
蕭遠忠猛地一拍桌子,霍然起身,怒視着夏侯玄。
“夏侯玄!這都甚麼時候了!雲州危在旦夕,幾十萬軍民命懸一線!國難當頭,你身爲皇子,不想着爲國分憂,竟然還在這裏斤斤計較糧草的事情!”
老將軍氣得,手都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。
面對這怒火,夏侯玄端起溫茶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“哎……哎……蕭老國公,您先別激動,坐下,坐下說話。”
“您老征戰一生,爲國爲民,晚輩敬佩。可您在邊關浴血,朝廷裏那些大人是甚麼德性,您難道不清楚?”
“去歲,朝廷賠給北齊的那批布匹,您老可還記得?”
“哎!”蕭遠忠嘆了一口氣,一拳砸在桌子上,緩緩坐下。
夏侯玄看着他的反應,繼續說道:“老國公,您看,連您都拿他們沒辦法,我能怎麼辦?”
“我手下這幾萬人,是兵,也是我北州的百姓。他們跟着我,不是爲了朝廷的空頭支票,是爲了能喫飽飯,能給家裏掙一份安穩日子。我若是不給他們一個交代,就讓他們去千里之外賣命,誰肯幹?”
“我把他們帶出去,就得想着怎麼把他們活着帶回來。”
“就算回不來,也得給他們的妻兒老小,撫卹金。這筆錢,我不跟朝廷要,跟誰要?難道要我北州百姓砸鍋賣鐵去支援雲州嗎?”
“決定戰爭勝利的因素,首先是人。人心散了,隊伍就不好帶。這個道理,您比我懂。”
王爺,我何嘗不知道糧草的重要,何嘗不痛恨朝中的腐敗。只是軍令如山。
“這,北元大軍主力,如今在何處?”
“蕭老國公,草原那麼大,他們想湊齊幾十萬大軍南下,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。從集結到行軍,再到北州邊境,最快也要十半個月。我們還有時間。”
半個月……
蕭遠忠閉上眼睛,腦中飛速盤算。等夏都那邊的旨意回來,一來一回,黃花菜都涼了。雲州,等不起。
“王爺,老夫此次前來,帶來了五萬兵馬的糧草。軍國大事,刻不容緩。老夫做主,將我帶來的一半糧草,先行墊付給你。你即刻點兵,馳援雲州,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