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鐺!”
“鐺!”
“鐺!”
每一錘落下,鐵板便深入一分。
河對岸,聞訊趕來的北齊商賈們聚在一起,看着眼前的一幕。
“這……這是在做甚麼?在河裏打鐵?”錦繡閣的劉掌櫃伸長了脖子,滿臉困惑。
陳忠站在他身旁,一言不發。他比別人看得更深遠。這些北州兵,正在用鐵板,在河中央圍出一塊地來。
“瘋了,真是瘋了!”一名商賈搖頭道,“就算把鐵板都打進去,那水不還在裏頭嗎?有甚麼用?”
昨天,他們被錢多多那個“工程險”的提議氣得半死,但又被那“貨物先行採買權”的誘餌勾住。
最終,大部分人都咬着牙,簽了那份堪稱“趁火打劫”的保險協議。
今天他們過來,本是想看看北州王府到底打算如何收場,沒想到卻看到了這樣一出“水上打鐵”的奇景。
隨着最後一塊鐵板被砸入河底,一個巨大的鋼鐵方框,在湍急的河水中巍然屹立,將一部分河道隔絕開來。
“水車!上水車!”魯安一聲令下。
十幾架的龍骨水車被推到圍堰邊上,隨着工程兵們奮力踩動,一道道水龍被從鐵壁方框中抽出,嘩嘩地排向外面的河道。
在衆人的注視下,那鐵壁方框內的水位,慢慢開始下降。
渾濁的河水漸漸退去,露出了滿是淤泥和石塊的河牀。
“天……天吶……”劉掌櫃揉了揉自己的眼睛。
“這……這……水……水沒了?”
“他們在水裏,造出了一塊陸地!”
北齊商賈們看着那些工程兵扛着工具,走下河牀,開始清理淤泥,勘測地基。
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“工程”二字的理解範疇。
陳忠轉頭看向身旁的劉掌櫃,以及其他同樣面露駭然之色的商賈。
“各位,我們昨天買的,不是甚麼保險。”
“我們買的,是一張船票。”
“一張……能登上北州王這條大船的船票。”
……
傍晚,王府內燈火通明。
錢多多拿着一本厚厚的賬冊,笑得合不攏嘴。
“王爺!您真是神了!那些北齊人,今天看過黑水河的工地後,回來就把‘工程險’的錢全給交了!一個個比誰都痛快!生怕咱們不收他的錢!”
錢多多將賬冊呈給夏侯玄,“王爺您看,光這一項,就又入賬了六十多萬兩!這幫人,現在不光搶着買保險,還搶着要承包咱們下一條路的修建權呢!都說只要能跟着王爺合作,花多少錢都值!”
夏侯玄翻了翻賬冊。
“人心穩住了就好。”他將賬冊放到一邊。
“記住,錢是小事。用這些錢,把路修得更好,把橋造得更結實,纔是正經事。”
“是是是,小人明白!”錢多多連連點頭。
林晴婉端着一碗剛熬好的蔘湯,款步而入。她將蔘湯輕輕放在夏侯玄手邊,掃過桌上那塊帶着平整切口的木頭,以及旁邊趙大牛畫的那個小巧的腳印輪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