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後,還跟着幾個同樣曬得黝黑,已褪去匪氣,多了幾分質樸的手下。
這一個多月,他帶着手下上千號兄弟,喫住在青北大道的分包路段工地上。
每天天不亮就起牀,天黑了才收工。
攪拌水泥,鋪設路基,壓實路面……
這些曾經跟他打家劫舍的悍匪,幹起活來,比誰都賣力。
在北州,只要肯幹活,就能喫飽飯,就能拿到工錢。
今天,他帶着幾個心腹,來北州城,是爲手下上千號兄弟,領取工錢,也是爲了結算自己那段路的進度款。
走在平整乾淨的水泥路上,看着兩旁的高樓,獨眼龍的心裏,七上八下。
修路……到底能掙多少錢?
王爺給的工錢,一天三十文,管三頓飽飯,頓頓有肉,這待遇,他手下的兄弟們已經樂開了花。
可他這個“包工頭”,按照王爺的規矩,是按進度拿錢的。
手下幹得多,拿得多。
幹得快,還有獎金。
可具體能拿多少,他心裏一點譜都沒有。
打家劫舍,搶來的金銀,他數過。
可這辛辛苦苦,一寸一寸鋪路掙來的錢,他還是頭一回領。
看着這座日新月異的雄城,和他剛剛見到的“鐵馬”
忽然覺得,自己過去搶的那點錢,恐怕……上不了檯面。
他心裏沒底,甩了甩頭,不再多想,朝着城建司衙門的方向,大步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