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別跟老夫說甚麼爲了北州百姓。你如此招攬流民,聚斂財富,修路,修高樓,煉製鋼鐵……”
“這般手筆,這般圖謀,已非一個藩王該有。”
“夏侯玄,你,到底想做甚麼?你是不是要反?”
夏侯玄將勺子放下,笑了笑。
“岳父。”
“您和我三哥,千里迢迢來到我這北州,想必……不只是爲了探望我與王妃這麼簡單吧?”
蘇克勤握着銀勺的手,一緊。
自己這位女婿,從一開始,就知道他們的來意。
“賢婿……何出此言?”
“岳父,我們是自家人,就沒必要說那些場面話。”
“我既然敢讓您二位看,就不怕您二位知道。”
“父皇讓您和三哥來,無非是想親眼看一看,我夏侯玄,在北州,究竟是在當一個安分的藩王,還是在……擁兵自重,圖謀不軌。”
“父皇的擔憂,我懂。”
“所以,我便讓您二位,好好地看,仔細地看。”
“我不僅要讓您看,我還要勞煩您,將在這裏看到的一切,聽見的一切,原原本本,一字不差地,回去說給父皇聽。”
“您回去告訴父皇。”
“當初,在太和殿上,我說過的話,一刻也未曾忘記!”
“與民同苦,安撫民心,剿匪御夷,以彰顯我皇家浩蕩皇恩,體恤萬民之心,更顯我夏侯玄守護北州疆土之決心!”
“岳父,你也看到了。”
“我北州食堂,頓頓有肉,米飯管夠。我與工匠同食,這算不算‘與民同苦’?”
“我北州百姓,安居樂業,孩童有書可讀,臉上再無飢苦之色,對我發自內心地擁護,這算不算‘安撫民心’?”
“黑風林獨眼寨,上千悍匪,如今是我北州城建司下屬的工程隊,放下屠刀,拿起鐵鍬,爲北州建設流汗。”
“我修的每一寸路,都能讓大夏的軍隊,在最短的時間內,抵達北州邊關!這算不算剿匪御夷?
“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爲了彰顯我皇家浩蕩皇恩,體恤萬民之心!”
“更是爲了兌現我的承諾,守護我北夏,北州疆土之決心!”
蘇克勤被這番話,震懾到,他本以爲夏侯玄會辯解,會掩飾,會表露忠心。
但他沒有。
他只是將自己做過的事,一件件,一樁樁,平靜地陳述出來,再與當初在金鑾殿上的那番話,一一對應。
這哪裏是野心?
這分明是,將當初吹過的牛,都變成了現實!
這,就是他的陽謀,一切都攤在陽光下,讓你看,讓你查。
查到最後,你只會發現,他做的每一件事,都完美地契合了“忠君愛民”的標準。
你,如何彈劾?你,拿甚麼彈劾?
“岳父,我做的這一切,都是爲了兌現我對父皇的承諾。”
“而北州能做到的事,青州、雲州、乃至整個北夏,都能做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