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時搭建的草棚裏,悶熱得像個蒸籠。
一個頭戴竹編安全帽,皮膚曬得黝黑的年輕人,正拿着圖紙比劃。
“王爺!”
見到夏侯玄進來,那年輕人連忙行禮。
李起書,北州城建司派來指導獨眼工程隊的技術員,也是第一批從工匠裏提拔起來的小隊長。
“嗯。”夏侯玄點點頭
走了進去,將一張的羊皮地圖,鋪在了那張破舊的木桌上。
他拿起一根木炭,在地圖上,從北州交界處,向青州方向,畫下了一道粗線。
“總計五十里。”
“獨眼大當家,這一段,就交給你們獨眼工程隊。”
夏侯玄,抹了把額頭的汗。
“趙大牛,去車上把東西拿來。”
片刻之後,趙大牛提着一個木箱子進來,打開箱蓋,裏面是冒着絲絲寒氣的……冰塊!
獨眼龍看着木箱,冰塊?
這玩意兒比金子都金貴!王爺竟然用車拉着……
趙大牛取了幾塊冰,放入陶碗,再衝入涼茶,頓時,幾杯散發着寒氣的冰飲,就擺在了桌上。
夏侯玄端起一杯,喝了一口,冰涼的茶水順着喉嚨滑下,驅散了滿身的暑氣。
看向站在一旁的獨眼龍,笑道:
“獨眼大當家,剛纔被那黑寡婦當着幾千兄弟的面諷刺,覺得委屈?”
獨眼龍看着那杯散發着誘人寒氣的冰水,尷尬地搓着手。
“王爺……不……不委屈。”
“不委屈?”
夏侯玄放下茶杯,杯壁上的水珠滾落。
“委屈,肯定是委屈了。”
“我當時,可以,一聲令下,讓趙大牛帶着人,把黑雲寨那百十號人,連人帶馬,全部就地坑殺,埋進你腳下這條路的路基裏,給你出氣。”
獨眼龍的心,猛地一跳。
“但是我並沒有那麼做。”
“你知道爲甚麼嗎?”
獨眼龍茫然地搖了搖頭。
“因爲那種爽快,是一時的。殺了燕如玉,還有張如玉,李如玉。北州這片地上的豺狼,殺不乾淨。”
“本王要給你的,不是一時的痛快,而是一世的尊嚴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地圖,上面畫出的一條清晰的路線。
“這五十里路,是你的。等你修完了,我再給你一百里,兩百里!等青北大道修通了,還有青州村路、通往北齊的路!”
“等你獨眼工程隊的名號,隨着我修的路,傳遍整個北夏,乃至周邊諸國。
“等你手下的兄弟,個個住進北州城的小樓,他們的孩子,都能進學堂唸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