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爺……這……這路……”
“這路,我真不能修!”
我,獨眼龍,是這黑風林,乃至整個北州綠林道的頭把交椅!
我堂堂北州最大的土匪頭子,跑去你手下當個泥瓦匠,掄大錘,挖泥巴?
這要是傳出去,讓那黑雲寨的黑寡婦........他們知道了,不得把大牙都笑掉?
我這張臉還要不要了?我獨眼寨幾千號兄弟的臉面,往哪兒擱?!
夏侯玄端起桌上那杯渾濁的茶水,又放下,暗道;這貨是死要面子活受罪。
“面子?”
他掃過那些站在獨眼龍身後,一個個屏息凝神、手按刀柄的土匪頭目。
角落裏,幾個探頭探腦的土匪家眷,穿着打滿補丁的衣服,面黃肌瘦。
“獨眼大當家,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。”
“面子,是自己掙的,不是別人給的。”
你跟我說說,北州這大大小小十幾個山寨,哪一個寨子的土匪,每天都能讓手下兄弟們喫上三頓乾飯?
“就拿你這獨眼寨來說。”
你手下這上千號能打的兄弟,再加上他們的家眷,老老小小,少說也有五六千張嘴要喫飯吧?
別說一日三餐了,就是一日兩餐,頓頓有肉,你做得到嗎?
這話說的,讓獨眼龍,小臉憋得通紅。
“他做得到嗎?”
“做個屁!”
劫道這活兒,是看天喫飯。運氣好劫個肥羊商隊,能喫上個把月飽飯。
運氣不好,連着兩三個月喝稀粥啃窩頭,那也是常有的事。
你願意一輩子幹這個,每天提心吊膽,吃了上頓沒下頓?
夏侯玄的話,像一刀,扎進獨眼龍的心坎裏。
你手下那些跟着你賣命的兄弟,他們也願意一輩子幹這個?
行,就算你們這輩人,都是刀口舔血的漢子,不在乎。
“那他們的孩子呢?”
“將來,你的兒子,你手下兄弟們的兒子,長大了,問他爹是做甚麼的。”
“你怎麼說?”
夏侯玄走到獨眼龍面前,俯下身,直視着他。
“你告訴你兒子,你爹是土匪?是官府通緝的要犯?是路人嘴裏殺人不眨眼的強盜?”
“還是你手下的兄弟,告訴他們的孩子,你爹,祖上三代,都是土匪?”
“就算你們靠這個發了家,攢了金山銀山,又能怎樣?”
“走出這黑風林,別人在背後怎麼指指點點?
‘看,那就是土匪頭子獨眼龍’‘他家那小子,是個匪崽子’!”
“這種戳脊梁骨的流言蜚語,會跟着你們家,一代,兩代,三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