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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州通往北州的官道上,黃土漫天。
王二麻子揹着他骨瘦如柴的兒子,深一腳淺一腳地走着。
他身邊的婆娘,嘴脣乾裂,懷裏死死抱着一個空了的水囊。
他們已經三天沒見過一滴水,沒喫過一粒米了。
身後,是瘟疫和饑荒蔓延的家鄉。
身前,是望不到頭的絕路。
“他爹……要不,把蛋兒……放下吧。”。
“他……他快不行了,別讓他再跟着咱們受罪了。”
王二麻子,停下腳步。
他回頭,看着背上雙眼緊閉,氣息微弱的兒子。
這是他唯一的種。
“放屁!”
他咬着牙,繼續往前挪動。
就在他感覺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,馬上就要一頭栽倒時,他看到了。
遠處,地平線上,一個簡陋的棚子。
棚子前,一口大鍋,正冒着熱氣。
“水……喫的……”
“喫的……”,他嘶吼一聲,踉蹌着衝了過去。
棚子前,一個穿着灰色工裝的北州人,給每個湧來的災民,舀上一勺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。
王二麻子顧不上燙,一口氣灌了下去,貪婪地吞下米湯,久違的暖意讓他打了個激靈,
他活過來了。
他看到棚子旁,立着一塊木牌。
他不識字,但旁邊一個餓得只剩一把骨頭的老秀才,正有氣無力地念着。
“十里之外……有……有稠粥……”
人羣,騷動起來。
喝完粥的災民,沒有片刻停留,朝着北州的方向,繼續湧去。
王二麻子背起兒子,拉着婆娘,匯入了人流。
他不敢停,腦子裏只剩下“稠粥”兩個字,支撐着他向前挪動。
當他們抵達第二個粥棚時,領到的粥,果然變得粘稠了許多。
而這裏的木牌上寫着:前方十里,管飽,有饅頭!
旁邊,還有一個嗓門洪亮的北州人,正拿着一個鐵皮喇叭,一遍遍地重複着。
“北州工程隊招人啦!不要你一文錢,管喫管住,一天二十文工錢拿回家!”
“給王爺修路,就是給自個兒修活路!幹滿三年,城裏分房!”
王二麻子聽不懂甚麼叫“分房”,但他聽懂了“管喫管住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