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羣,炸了。
“啥?!”
一個滿臉褶子,皮膚被山風吹得像老樹皮一樣的老漢,猛地揪住那書生的衣領。
“你再說一遍!王爺要把路……修到哪兒?!”
“家!家門口!”書生被他搖得快要散架。
“俺的娘啊——!!!”
那老漢鬆開手,雙腿一軟,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渾濁的老淚,從眼眶裏噴湧而出。
他叫張老三,來自一個叫“爛石溝”的鬼地方。
他們村,離北州城直線不過六十里,可中間隔着三座山,一條河。
他兒子,去年冬天就是爲了給孫子湊進城看病的錢,揹着山貨下山,摔斷了腿,現在還瘸着。
路,修到家門口?
這意味着,他孫子以後去北州書院,再也不用攀着懸崖上的藤條走了!
這意味着,他婆娘採的草藥,半天就能送到城裏的藥鋪,換成熱乎乎的白麪饅頭!
這不是修路。
這是在修命啊!
“王爺千歲!王爺千歲啊!!!”
張老三把頭重重地磕在地上,額頭與堅硬的青石板碰撞,發出沉悶的“咚咚”聲,他卻感覺不到疼。
一個,兩個,十個,一百個……
越來越多的人,從人羣中跪了下去。
他們中的許多人,和張老三一樣,來自那些被遺忘在窮山惡水裏的角落。
他們加入工程隊,最初的夢想,不過是喫上一口飽飯,領二十文工錢。
他們做夢都沒想到,王爺那神仙才能走的水泥路,有一天,會鋪到自家的柴扉前。
一個叫石虎的年輕人,沒有跪。
他站在人羣中,雙拳攥得“咯咯”作響,胸膛劇烈地起伏着,一張黝黑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是“石頭村”出來的,他們村以出石匠聞名,也以窮聞名。
他爲自己是工程隊的一員而驕傲,爲修過北原公路而自豪。
“都他孃的別哭了!”
“哭個球!”石虎一聲斷喝,震得衆人哭聲一滯。
“王爺給咱們修活路!咱們就得給王爺賣命!”
他一把推開身前的人,衝到孟舟的桌前,將自己的身份木牌“啪”地一聲拍在桌上。
官爺!俺是石頭村的石虎!俺們村有三十多個好漢都在工程隊裏!這通往俺們村的路,俺來帶隊修!
俺保證!第一個修通!修得比誰都結實!
“還有俺!俺是柳葉鎮的!”
“俺們李家窪子也要報名!”
“官爺!先登記俺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