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殺了他們,固然痛快,但整個北原縣的政務,會瞬間停擺。”
“礦,誰來管?”
“新招的礦工,誰來登記?”
“和地方宗族的矛盾,誰去協調?”
“我需要他們立刻就去給我管好礦場,協調人力,安撫百姓,把那七成收益,變成實實在在的磚石、糧食和學堂。”
“而這些事,他們懂。”
“現在,我把他們的錢袋子收了,把他們的命根子攥在手裏,再給他們十倍的俸祿。”
“讓他們知道跟着我幹,比他們自己偷偷摸摸地撈,更體面,也更長久。”
“他們會比任何人都賣力。”
“因爲他們怕死,更怕回到以前那種朝不保夕的日子。”
“用一羣懂門道的貪官,去辦能讓百姓活下去的實事,只要把這條鎖鏈牽在我手裏,他們就是最好用的工具。”
“至於提拔新人……”
夏侯玄笑了笑。
“等我們的學堂建好,等我們自己培養出一批只認北州,只認我夏侯玄的人才。”
“這些舊的齒輪,隨時可以扔。”
“走吧,去北嶺縣。”
“那邊,還有一片更大的森林,等着我們去盤活。”
……
在北嶺縣,同樣的故事再次上演。
當又一批貪官污吏,在交出家產後,被夏侯玄重新按回原位時,趙大牛已經麻木了。
他只覺得,王爺正在用一把生鏽的刀,去雕刻一塊全新的璞玉。
雖然彆扭,但出奇地高效。
大半個月後,當他們踏上歸途。
北州城那巍峨的輪廓,再次出現在地平線上時,趙大牛勒住馬繮,使勁眨了眨眼,眼前那座雄城,就是他離開時的北州。
記憶中那低矮破敗的城牆,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更高、更厚、通體由青灰色磚石砌成的新牆。
一道嶄新的高牆取代了舊日的土垣,牆體筆直,牆垛整齊。
城牆之上,旗幟獵獵,有工程隊的匠人正在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,夯土聲、號子聲遠遠傳來,充滿了朝氣。
夏侯玄回到王府時,蘇晴鳶早已迎了出來。
她清瘦了些,但眉眼間的神采,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。
“回來了。”
她爲他解下披風,動作自然而嫺熟。
“王爺,工程隊修完兩條路後,閒着也是閒着,我便讓他們先把城牆加固了。”
“北元人年年冬天都要南下,早做準備,總沒壞處。”
夏侯玄看着她,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