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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天,清晨。
北原縣令陳景,以及縣丞、主簿、典史、六房主事……但凡是在北原縣有品級的官員,都被一紙命令,召集到了縣衙大堂。
命令只有一句話。
辰時三刻,縣衙議事,不到者,斬。
大堂的門,在最後一個官員踏入後,被禁軍“轟”的一聲關上,門栓落下。
堂內,幾十名官員,穿着官服,侷促地站着。
夏侯玄坐在大堂主位上,手裏把玩着一個從路邊撿來的石子,沒有看任何人。
趙大牛,站在他的身側,手裏,捧着一卷厚厚的卷宗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終於,有位年紀大的官員撐不住,想要跪下。
“本王讓你們跪了嗎?”
那位官員僵在原地,跪也不是,站也不是,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夏侯玄將手裏的石子,輕輕放在桌案上,發出“噠”的一聲脆響。
他抬起眼,掃過全場。
“趙大牛。”
“末將在!”
趙大牛上前一步,展開了手中的卷宗,目光,鎖定了人羣中的一個胖子。
“北原縣,稅房主事,朱滿倉。”
那個叫朱滿倉的胖子,身體猛地一顫,臉上的肥肉抖了三抖。
“你……你叫我作甚?”
趙大牛沒有理會他的話,念道:“朱主事,你家在城東有良田三十畝,宅院兩進。但據縣中田畝冊記載,你名下並無寸土。倒是你那剛滿三歲的小舅子名下,不知何時,多了四十畝水澆地。”
“還有,城南的王記布莊,每年孝敬你的‘乾股’,是三百二十兩。對嗎?”
朱滿倉臉上的肥肉僵住,冷汗從他額頭滾落。
趙大牛沒有停。
他的手指,移向了另一個人。
“縣衙典史,孫源。”
“去年秋,朝廷下撥的撫卹銀三百兩,爲何到了戰死軍卒家屬手裏的,只剩下三十兩?剩下的二百七十兩,是不是變成了你新納那房小妾頭上的金步搖?”
孫源“撲通”一聲,直接癱倒在地,褲襠處,溼了一片。
“縣丞,吳謙……”
“主簿,張承……”
趙大牛每點一個名字,每念出一樁罪證,就有一名官員面如死灰。
那些罪證,樁樁件件。
堂內的官員,從最初的驚愕,到恐懼,到徹底的絕望。
往日裏道貌岸然的同僚,你看我,我看你,眼中無半分敬意,只剩下鄙夷和恐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