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莽聞言:”回王爺,北州衛所編制三千,實有兵士不足一千五百人,且多爲老弱病殘,堪用者不過五百。”
”至於糧餉,朝廷撥付的軍費本就不足,再加上府庫空虛,將士們的糧餉,已經拖欠了半年有餘了。”
他說得倒也“實在”,直接將北州軍備的爛攤子擺了出來,一副“我也沒辦法”的無賴相。
夏侯玄聽着兩人的哭窮和推諉。這兩個老狐狸,配合得倒是默契。
一個說沒錢,一個說沒人,這是想讓本王知難而退,或者乾脆當個甩手掌櫃?
他質問道:”也就是說,偌大一個北州,府庫裏沒錢,軍營裏沒人?”
”那本王倒要請教二位大人,這北州,平日裏是如何運轉的?難道是靠二位大人畫餅充飢,還是靠西北風過日子?”
陳規和張莽被懟得啞口無言。
.....
城外,蘇晴鳶正指揮着婦人給新到的流民分發熱粥……
許多流民拿到粥後,顧不得燙,狼吞虎嚥地喝起來。
“謝王妃!謝王妃!”
“王爺和王妃真是活菩薩啊!”
李狗剩帶着幾個青壯,主動承擔起了維持秩序和搭建簡易窩棚的工作。他看着蘇晴鳶忙碌的身影,又想起那位許諾讓他們過上好日子的年輕王爺,心中燃起希望。
蘇晴鳶一面安排事務,一面細心觀察着這些流民。
她看到一個瘦弱的婦人,小心地吹了吹碗裏的熱氣,才餵給懷裏的孩子,那婦人臉上雖然還掛着淚痕,嘴角卻有了久違的笑意。
這些人,將是北州未來發展最寶貴的財富。
.....
日暮時分。
陳規和張莽滿頭大汗地捧着幾本破舊的賬冊和名錄來到正堂。
陳規將賬冊呈上道:“王爺,這就是北州所有的家當了。”
夏侯玄隨意翻了幾頁,賬目,塗改之處甚多,人口黃冊上的數目更是與他一路行來所見嚴重不符。
他將賬冊丟在案上:“陳知府,張都尉,這些東西,你們自己看得過去嗎?”
“本王給你們一天時間,明日此時,本王要親自巡查府庫、糧倉、軍營,清點田畝,重整戶籍。”
“屆時,本王希望看到的,是真實的數目,而不是這些糊弄鬼的玩意兒!”
“若有任何差池……你們應該知道後果!”
陳規的官袍後背已被冷汗浸溼,緊貼着皮膚。他和張莽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懼,喏喏連聲地退了出去。
待他們走後,蘇晴鳶才從後堂走出來,手中端着一杯熱茶,遞給夏侯玄:“王爺,辛苦了。”
蘇晴鳶輕聲道:“王爺,這陳規與張莽,在北州經營多年,早已將此地視爲自家後院。”
“您這般強勢,連番敲打,他們表面上雖然屈服,恐怕心中不服,私下裏定會有小動作。”
夏侯玄接過熱茶,笑道:“小動作?本王就怕他們沒動作。”
“他們最好安分守己,配合本王把這北州的路修起來。”
“否則……本王不介意用他們的腦袋,爲我北州即將開始的宏偉工程,祭旗!”
蘇晴鳶看着夏侯玄的側臉,他談論生死時那份理所當然的冷酷,讓她明白,北州這潭死水,怕是要被他攪個天翻地覆了。
想起夏侯玄說的那句話:“擋我修路者,統統埋路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