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木冷笑道:“巡衙司經手的靈災案無數,你真以爲自己的手段能瞞天過海,做得天衣無縫麼?”
木卿衫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面如死灰。
半晌,他沙啞:“我們能出去說嗎?”
江木轉身走出廚房。
木卿衫鬆了口氣,回頭深深望了一眼水缸中的妻子,步履蹣跚地跟了出去。
來到院內,見江木走到那棵果樹下,他輕聲說道:
“大概四個月前,有個神祕女人找上了我,說可以幫我復活我的夫人。
剛開始我也不信,但是,她帶我去了一處墳地,當着我的面將一個下葬多日的屍體給復活。自那時起,我便信了。
我明白,她肯定是身懷某種能起死回生的靈物。我和鴻遠真人是好友,我知道有些靈物跟神仙手裏的寶物沒甚麼區別。”
江木用手撫摸着樹幹,發現樹幹帶着一絲溫熱,問道:
“她復活的人是誰?”
“就是隨便找的一具屍體。”
木卿衫說道,“那具屍體只活了一個時辰就死了,她說,起死回生需付出代價,若想長久存活,就必須……”
木卿衫沒有說下去。
江木補充道:“想要長久的活,必須抽取別人的壽元,對吧。”
木卿衫臉上肌肉抽搐,顯出極度的痛苦:
“沒錯,其實我一開始並不知道,她也沒告訴我,只是讓我在院子裏挪栽一棵果樹。等每次結出果子,就把果子給她。
然後,她會作法,讓我夫人復活。你也看到了我夫人的情況,她是去年去世的,我從棺材裏挖出來時,已經剩白骨了。
但是,在她的作法下,我妻子身上的皮肉已經開始生長……她說,最多再有四日,我夫人便能真正復活。
而我知曉她拿着蘋果去害人,是一個月前。
那天,她讓我去一個荒廢的宅院。我去了那裏,看到了三個被鐵鏈鎖着的女人,都是中年婦人。
那時她才告訴我,那三個中年婦人原本是年輕姑娘,因爲靈物的作用,被吸了壽元。而我夫人想要活着,必須這麼做。
自那以後,她便讓我負責看管那些被她誘騙而來的女子。直至她們的壽元被徹底吸盡,再由我……處理掉她們的屍身。
我……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,如果從一開始我知道會是這樣,我不會這麼做的。”
江木嘴角扯出一道冷嘲:
“不必在此惺惺作態,標榜甚麼良知。即便你從一開始便知曉代價,你依然會做出同樣的選擇。你骨子裏,便是個極端自私之人。”
木卿衫張了張嘴,最終頹然低下頭。
“那女人在甚麼地方?”
江木問道。
木卿衫搖頭:“我不知道她在哪兒,因爲她從不透露行蹤,每次都是主動找我。而且還僞裝了自己,不清楚具體相貌。”
江木盯着他:“那你如何將‘蘋果’交給她?”
“用上供的方式。”
“上供?”
“對。”
木卿衫指着一座偏屋,“她給了我一幅畫,讓我供奉在裏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