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
嚴苘山的家地處偏僻。
宅院幾乎緊貼着北面的城牆根。
旁邊挨着一座官家廢園,據說是誠王當年爲王妃修建。
園中還保留着人工堆砌的“鳳屏峯”,山石嶙峋,依稀可見昔日的雅緻。
屋內。
平日裏還算整潔的屋舍,此刻卻顯出幾分凌亂。
少年坐在角落,搓着一條麻繩。
偏斜的光線從窗外漏進來,將他清秀的臉龐割裂成兩半。
一半陰鷙,一半陽光。
面容姣好的婦人坐在門邊,不住抹着眼淚,抽抽搭搭。
她盯着少年沉默的背影,忽然攥緊了拳頭,眼中迸出恨意:
“嚴楓,你爹是甚麼樣的人,我們都清楚。你別以爲能瞞過我,他肯定是在爲你這個小畜生頂罪!對不對?”
少年默不作聲。
他性子自幼內向,親生母親去世後,愈發沉默寡言。
在旁人眼裏,他是個怯懦到骨子裏的人。
在私塾被同窗欺負,在外頭被玩伴排擠,回到家,嗜酒的父親動輒打罵,繼母更是對他呼來喝去……
父親在家時,她尚且會裝出幾分賢良。
一旦父親外出公務,她便原形畢露,輕則辱罵,重則動手。有甚麼好喫的、好玩的,永遠只留給弟弟。
逆來順受,彷彿成了烙在他身上的印記。
他從來不會對父親訴苦。
或許是覺得沒必要,或許是覺得父親並不會爲他出頭。
畢竟父親平日更喜歡乖巧聰明的弟弟。
只有表哥吳,一直對他好。
因此,他打心底裏,只認表哥這一個親人。
表哥心情不好時,會讓他去虐殺些類似小貓小狗的小動物。
他雖然害怕,卻依舊照做。
表哥在一旁看着,心情就會好很多。
看着表哥在一旁露出釋然甚至愉悅的神情,他竟也慢慢從中品出別樣的滋味。
一種將生命肆意揉捏,徹底掌控的快感。
讓他暫時逃離那個無能的自己。
後來,表哥得了上天“眷顧”,獲得了一件靈物。
那一刻,他才真正從那些活生生的女子身上,嚐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暢快。
聽着她們淒厲的哭嚎,看着她們絕望的掙扎,他只覺得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,一種凌駕於他人命運之上的扭曲滿足感油然而生。
可一旦摘下面具,他仍是那個縮在陰影裏,人儘可欺的懦弱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