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源心中明瞭,歷史上每次災民鬧事,幾乎都有道門弟子摻和,多半也是如此,被大勢裹挾強出頭,結果無一例外身敗名裂。
不是說做好人不對,而是沒那個能力承擔這麼多人的因果。
自己扛不住怎麼辦,當然只能找有能力的人來扛。
江源不得不出去面對災民,“各位鄉親,醫館糧倉再無一顆存糧,我夫婦二人,這便去廣州向刺史陳情,且等我二人回來。”
下面頓時亂成一鍋粥。
“你們走了,我們可怎麼辦?” “別聽他的,他是要跑。”
“別讓他跑了……”
清荷如遭雷擊,怎能如此不講道理?
很多人都開始往前湧,猶如餓鬼撲食,江源避之不及,差點被撲倒。
清荷猛然暴喝一聲,“肅靜!”
這一聲穿透幾里,宛若驚雷,着實把災民嚇住了。
“我關家老小盡皆在此,醫館百餘人亦無糧食充飢,請鄉親們相信關某,一定帶回好消息!”
江源爲防萬一,啓用了內院幻陣,讓關家人藏入陣中,叮囑他們,無論外面發生甚麼都不要出來。
又讓醫館郎中雜役,用桂圓甘草等無毒藥材熬湯分給災民,做做樣子而已,切不可鬧成災變。
還是不放心,又讓清荷把仙家器物全都收進了儲物袋,這才策馬揚鞭前往廣州城。
剛剛奔出幾里,卻迎面撞到定遠將軍的隊伍出征,盔明甲亮,殺氣騰騰。
江源夫婦只能下馬在路邊等候。
待得定遠將軍看到江源夫婦,還是給個面子過來打了個招呼。
江源原本擔心定遠將軍去把災民屠了,畢竟那田莊本就是定遠將軍的產業,災民在此聚集,他也早就知道。
誰知定遠將軍卻說,是得了朝廷軍令,北上平叛,說話間一臉晦氣,吹鬍子瞪眼。
江源猜測,北方戰事只怕要有結果了。
這定遠將軍不過是個從五品武官,統轄的兵士也不過千餘人,連他的隊伍都要徵調到江南道平叛,說明戰事焦灼。等他們走到,也就差不多打完了。
只是,這個煞星走了,無人震懾,清遠鎮只怕會被災民燒成灰燼。
等定遠將軍的隊伍走遠了,江源隨即改變了計劃,“不去廣州了,來不及。”
清荷剛要上馬,“那便如何?”
江源小聲說道,“等夜間,去豪強大戶人家劫糧庫。”
清荷大喫一驚,明明只想做好事救人,卻要被迫做盜匪。
“事急從權,借他們一點糧食,也是救他們的命,萬一釀成民變,不知要死多少人。”
夜間,江源選定了一家大戶,清荷卻面帶難色,“我獨自前去,卻不知……”
江源笑到,“你是煉氣三層修家,飛檐走壁身輕如燕,相公卻還是個凡人,只能拖累你。”
清荷於是蒙面貼了隱身符,翻牆入內,約莫半個時辰就出來了。
江源問道,“如何?”
清荷面帶潮紅,顯然緊張得很,“弄暈了兩個家丁,總共才二百斤糧米,便都裝了。”
江源笑到,“一點沒剩?”
清荷這纔想起來,如此這家人也要捱餓,“怎生是好?再……送一半回去?”